地下排污系统的空气里，永远悬浮着一种粘稠的绝望。
陆沉靠在湿滑的混凝土管壁上，听着上方传来沉闷的机械轰鸣。那是新沪市的地面在运转，而他在城市的肠道里爬行。手腕上的终端屏幕泛着惨白的光，那张“庞经理”的照片正死死贴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系统显示：身份验证通过。权限等级：特级处理员。
这不仅是伪装，这是抹杀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。那里曾经握过笔，写过代码，现在却只剩下被强酸腐蚀后留下的狰狞疤痕。为了通过黑市入口那台粗糙的生物扫描仪，他不得不将脸贴近冰冷的金属板，用一瓶廉价的工业氢氟酸烧掉了原本属于“陆沉”的五官轮廓。
痛觉是迟钝的，像隔着厚棉布敲击鼓面。但恐惧是尖锐的，直接刺入骨髓。
“喂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陆沉没有抬头，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，让声音听起来像那个傲慢的男人：“老K。我迟到了吗？”
老K从一堆废弃的服务器机箱后走出来。他是个瘦小的男人，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防护服，手里捏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电子烟。他的眼神浑浊，像是一潭死水，映不出任何光亮。
“庞经理，你变了。”老K吐出一口蓝色的烟雾，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成怪异的形状，“你的脸……看起来不太对劲。”
陆沉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肿胀且溃烂的脸颊。皮肤下的肌肉因为高温灼烧而粘连在一起，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。但他必须保持冷静。
“系统更新。”陆沉简短地回答，反问句是他的习惯，也是防御，“怎么，你不认得我了？”
老K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算计。“认得。当然认得。毕竟，你是这里唯一敢把‘严禁分类’的告示贴在通风口滤网上的人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记忆的大门。
陆沉想起了第一章那张翘起的告示纸角。那时候他还以为那只是某种荒诞的测试，是庞经理用来羞辱新人的把戏。他不知道，那张纸下面层层叠叠的旧标语，像是一张张嘲笑的脸，预示着他即将坠入的深渊。
“我要找LS-0985的原始日志。”陆沉直截了当地说。
老K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数据盘，在指尖灵活地转动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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