荧光灯的嗡嗡声像某种昆虫的振翅，在空旷的主控室里回荡。
陆沉站在操作台前，指尖悬停在回车键上方一厘米处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油污和臭氧混合的味道，刺鼻，令人作呕。
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错误代码，那些代码像血管一样蔓延，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问号。
那是庞经理留下的“道德悖论陷阱”。
一旦上传A-73标签里的数据，系统会判定陆沉为高危污染源，随即释放神经毒气。
全楼的人都会死。
包括他自己。
这是一道无解的题。
反抗即自杀。
沉默即毁灭。
陆沉抬起眼皮，看向玻璃幕墙后的阴影。
那里站着庞经理。
他穿着那件袖口泛黄的笔挺制服，手里紧紧攥着记录板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视着陆沉的每一寸肌肉。
他在等。
等陆沉崩溃，或者等陆沉按下那个键。
无论哪种结果，庞经理都能拿到他的奖金。
因为秩序被打破了。
无论是通过服从，还是通过死亡。
陆沉低下头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可回收物标签A-73。
边缘已经卷曲，上面沾着他昨晚留下的血迹。
第一章它被陆沉捡起并贴在普通塑料瓶上；第二章它被庞经理撕下并扔进碎纸机；第三章它被陆沉从垃圾堆里拼凑复原；第四章它被陆沉贴在主管的工牌背面；第五章它被系统识别为非法入侵源并锁定位置；第六章它被陆沉贴在全楼唯一的通风口滤网上，导致整个大楼的空气循环系统瘫痪。
而现在，它躺在陆沉的手心，轻得像一片枯叶。
但此刻，它是唯一的钥匙。
也是唯一的毒药。
陆沉想起入职第一天，那张张贴在显眼处的告示。
【严禁分类。违者清除。】
字迹潦草，纸角翘起，露出下面层层叠叠的旧标语，像是一张张嘲笑的脸。
那是测试。
测试新来的清洁工是否具备绝对的服从性。
如果当时他指出了告示的错误，他就会消失。
但他没有。
他选择了沉默。
于是他被选中了。
作为容器。
作为实验品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