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色的应急灯光像一层冰冷的釉,覆盖在主控室每一寸生锈的金属表面上。
魏青的指尖悬在终端屏幕上方,距离那个红色的【确认上传】按钮只有三毫米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,但胸腔里的每一次起伏都带着铁锈味。
这是他在地下深层处理中心度过的最后四十八小时。
也是他作为“变量”存在的最后时刻。
屏幕上跳动的代码不再是乱码,而是《中央净化协议》第7条修正案的原始逻辑树。
那棵树的根部被裴总工的手术刀精心修剪过,剔除了所有关于“分类”的可能性,只留下“混合即纯净”的死循环。
魏青知道,只要按下这个按钮,这段代码就会顺着数据流,注入整个新上海地下网络的神经中枢。
但他没有动。
因为枪口正抵在他的后脑勺上。
金属的冰凉透过防化服的薄层,渗入皮肤,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。
那不是恐惧的战栗,是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生理性反应。
「把数据交出来,魏青。」
裴总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平稳、傲慢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慈悲。
他手里拿着那支永远不离身的记录板,此刻却变成了一种威慑工具。
「你可以得到一份完美的验收报告。」裴总工继续说道,语气像是在谈论天气,「正式编制,留在垂直城市的机会,甚至……一个干净的退休计划。」
魏青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屏幕右下角的一个小窗口上。
那里显示着系统重启的进度:45%。
AI-7正在执行清除程序。
魏青的个人档案已经变成了灰暗的色块,像是一块正在风化的墓碑。
为什么是第一个?
因为他是最完美的容器。
系统需要一个新的错误来填补裴总工留下的漏洞,而魏青这种拥有旧城区记忆、试图挑战规则的人,正是最合适的替罪羊。
抹除他,就是抹除真相。
「你不懂,」魏青淡淡地说,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,「稳定不是靠掩盖错误维持的,是靠承认错误。」
「荒谬。」
裴总工冷笑一声,手指微微用力,枪管更深地顶进魏青的肉里,「在这个城市,错误是不存在的。存在的只有‘未被处理的废弃物’。而你,现在就是废弃物。」
魏青感到喉咙发紧。
他想起老陈蜷缩在角落里的背影,想起老人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