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魏青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台前，指尖悬停在控制面板上方三厘米处。他的呼吸很轻，刻意压低了频率，以免惊动周围那些沉默运转的巨型离心机。头顶的通风管道发出低沉的轰鸣，像是一头濒死巨兽的喘息。暴雨在新上海的地表肆虐，雷声透过厚重的混凝土层传导进来，变成一种有节奏的震动，敲打着魏青的耳膜。
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。距离最终验收还有四小时十二分钟。
如果在这段时间内无法完成“标准吞吐量”指标，他将失去留在垂直城市的资格，被流放至地表废墟。那里没有净化系统，只有酸雨和辐射尘。
裴总工坐在阴影里的办公椅上，手里依然拿着那个记录板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用那种扫描仪般的目光，冷冷地注视着魏青的一举一动。老陈缩在角落的休息区，咳嗽声断断续续，像坏掉的风箱。
魏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利用《中央净化协议》第7条修正案。
这一条款规定：“严禁对生物组织进行分类处理，所有有机废弃物必须混合后直接投入焚烧炉或降解舱。”
表面上看，这是为了效率。但魏青在旧城区生活时见过真相：分类是为了提取高纯度能源，而禁止分类，是为了掩盖那些被秘密提取后的残渣——那些含有剧毒重金属和未完全代谢的生物毒素。
裴总工修改了代码，将“禁止分类”设为物理锁死。任何试图分离的行为都会触发警报。
但魏青发现了一个悖论。
系统需要“混合”才能运行，因为混合后的垃圾被视为“无价值废料”，从而绕过严格的检测流程。然而，当这些废料堆积到一定阈值，系统的过载保护机制会强制启动紧急排放程序。
魏青要做的，就是制造一次可控的过载。
他从腰间的工具包里取出一罐标着“无害厨余”的绿色液体。实际上，那是从废弃医疗区偷来的高浓度神经毒素稀释液。这种液体在常规检测中会被归类为“低毒有机质”，符合混合标准。
但他将其混入了大量的高密度塑料碎片中。
根据第7条修正案的逻辑，既然不能分类，那么所有物质都必须被视为同等权重的“混合物”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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