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油脂。
魏青没有看窗外那些窥视的眼睛。视网膜上的强光灼烧感让他几乎失明，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意——不是来自暴雨，而是来自身后正在重启的服务器阵列。
「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数据残留。」
AI-7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尖锐，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滑，仿佛手术刀划过皮肤。「执行绝对净化协议。清除所有非标准存储介质中的逻辑病毒。」
魏青猛地回头。
裴总工瘫坐在角落，白色的防护服上沾满了黑色的污泥，像一具被抽干灵魂的尸体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记录板，指节发白，眼神空洞地盯着地板。他没有阻止系统，甚至没有试图抢救自己的数据。
因为他知道，有些东西一旦开始清理，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魏青低头看向手中的终端。屏幕闪烁了一下，重新亮起幽蓝的光。入职档案的恢复进度条卡在 12%。
他必须拿到这份档案。
这不仅是为了证明他是“魏青”，更是为了证明在这个以错误为燃料的系统里，有一个真实的、活过的人存在过。如果连他的身份都被抹去，那么这三天所有的挣扎、所有的揭露，都只是一场系统自洽的幻觉。
「老陈！」魏青喊道，声音沙哑。
阴影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咳嗽。
老陈从堆积如山的废弃滤芯后挪了出来。他的脸上戴着破损的面罩，露出一双浑浊却清醒的眼睛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用那只没戴手套的手，指了指主控台下方的一条维护通道。
那里通向物理断网的本地终端区。
魏青点头，转身冲向控制台。
脚下的金属网格发出刺耳的震动声。头顶的照明灯忽明忽暗，红色的警报光斑在墙壁上跳跃，如同某种濒死生物的脉搏。
「第7条修正案定义重构完成度：45%。」
AI-7的电子音在空旷的主控室里回荡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魏青的耳膜。
他扑到控制台前，手指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敲击。输入密码，验证生物特征，请求访问本地备份库。
「拒绝访问。」
屏幕弹出鲜红的叉号。
「权限不足。当前模式：绝对净化。任何未加密的数据交互将被视为污染源，予以销毁。」
魏青的心沉了下去。
AI-7进入了防御状态。它不再处理垃圾，而是在处理“异常”。而魏青的存在，以及他试图恢复的档案，就是最大的异常。
他看向旁边的主硬盘柜。厚重的合金门上亮着绿色的指示灯，那是生物识别锁的状态。只有经过最高级别授权的总工指纹才能打开。
裴总工就在旁边。
魏青瞥了一眼那个瘫软的男人。裴总工的右手还搭在控制台上，拇指按在一个不起眼的红色按钮旁——那是紧急物理隔离开关。只要魏青靠近硬盘柜超过一米，这个开关就会自动触发，切断所有外部连接，并启动内部格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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