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厚重的铅板隔绝在外。
这里只有电流的嘶鸣,和液体滴落在金属托盘上的声音。
滴答。滴答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褚三躺在狭窄的手术台上。
身体被冰冷的束缚带固定。
那张毁容的脸对着天花板惨白的无影灯。
酸液腐蚀后的神经末梢还在抽搐。
每一丝疼痛都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,在往脑髓里扎。
老K站在他头顶。
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神经探针。
探针的尖端闪烁着幽蓝的光。
那是高纯度导电凝胶混合了纳米切割刀片。
“忍着点。”
老K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描述一件死物。
“你的面部神经已经坏死,但大脑皮层依然活跃。芯片里的病毒会顺着视神经反噬,如果不直接接入中枢,你会变成植物人。”
褚三没有说话。
他盯着天花板角落。
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。
【禁止分类】
四个红字已经被霉斑侵蚀得模糊不清。
告示下方,是一堆混杂着油污、铁锈和腐烂布料的垃圾。
那是他刚才躺下时,从旁边推开的。
此刻,那些垃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就像他现在的处境。
既不是人,也不是机器。
是系统眼中的“有害垃圾”。
“开始吧。”
褚三说。
声音沙哑,像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。
老K点了点头。
探针刺入后颈。
瞬间,世界崩塌了。
不是黑暗。
是过载的信息洪流。
无数红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冲刷着他的意识。
那是芯片里的加密病毒。
它们试图寻找出口,试图感染这个脆弱的生物载体。
褚三咬紧牙关。
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汗水浸透了病号服。
肌肉痉挛,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他在对抗。
用意志力构建一道防火墙。
将那股冰冷的数据流强行压制在脑海深处。
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死。
必须找到那个入口。
那个能绕过外部防火墙,直通核心数据的漏洞。
老K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
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震荡。
“血压升高。心率180。体温39.5度。”
老K冷冷地播报着数据。
“排异反应严重。你在烧毁自己的神经元。”
“继续。”
褚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他的视野开始模糊。
眼前出现了幻觉。
他看到了田主管那张阴鸷的脸。
看到了那把滴着胶水的胶枪。
看到了昨晚暴雨中,田主管将有毒电子废料混入普通垃圾桶的场景。
为了掩盖贪污。
为了销毁证据。
那些废料里,藏着账本。
也藏着致命的病毒。
“找到了。”
老K突然喊道。
“有一个未注册的端口。就在你的海马体附近。”
“那是记忆区。”
褚三的意识一阵恍惚。
如果接错,他会忘记自己是谁。
但他没有时间犹豫。
诊所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机械关节转动的声音。
咔哒。咔哒。
越来越近。
是猎杀者。
田主管留下的清理工具。
它们嗅到了异常的数据波动。
“快点!”
老K吼道。
手中的探针猛地推进了一寸。
剧痛超越了极限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