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地下三层的空气里，弥漫着硫磺和腐烂蛋白质混合的恶臭。
褚三爬出检修口时，裤腿上挂满了黑色的淤泥。
那不是普通的污水。
那是被强制“混合”后的垃圾浆液，粘稠、沉重，像是有生命一般吸附在他的皮肤上。
他怀里抱着昏迷的老鬼。
老鬼的身体在颤抖，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监测仪的红灯在黑暗中闪烁，像是在倒数生命的剩余电量。
前方是三号桶区域的主通道。
那里原本应该是清洁工的安全区。
但现在，那里站着一个身影。
田主管。
他穿着一件湿透的反光雨衣，雨水顺着雨衣的边缘滴落，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。
手里那把工业胶枪，枪口还冒着青烟。
胶水正在空气中迅速固化，形成一层透明的薄膜。
褚三停下脚步。
他的靴子踩在一滩积水中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田主管的声音尖刻，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他没有看褚三，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胶枪。
枪管里的压力阀还在微微震动。
“芯片呢？”
田主管问。
他的眼神阴鸷，盯着褚三胸前的防水袋。
那里藏着能让他坐牢，甚至让他在高利贷面前死无葬身之地的东西。
褚三没有回答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指了指身后的黑暗。
那里是排污管道。
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但田主管笑了。
笑声干涩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。
“你以为你能走？”
他抬起左手，按向手腕上的终端。
“这里是封闭区域。电源已经切断。安保系统正在锁定所有出口。”
随着他的动作，周围的灯光骤然熄灭。
只剩下应急灯发出的惨白光芒，照亮了这片废墟。
褚三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不是断电。
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触发了。
他的个人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出一行红色的警告：
【检测到高危混合污染。启动紧急封锁协议。】
这不是系统的常规反应。
常规反应应该是呼叫清洁队，或者启动消毒程序。
但“紧急封锁协议”意味着——毁灭。
褚三猛地抬头，看向田主管的后背。
在那件反光雨衣的下方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不，不是在蠕动。
是在重组。
田主管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。
雨衣下的肌肉线条扭曲、膨胀，皮肤表面浮现出银灰色的金属光泽。
那是机械义肢。
而且，是军用级别的重型义肢。
田主管转过身。
他的右臂已经完全异化。
手臂变成了粗壮的液压杆，末端连接着一把巨大的热熔胶枪。
枪口喷吐着高温蒸汽，将周围的空间加热到令人窒息的程度。
“你以为我在掩盖贪污？”
田主管的声音变了。
变得低沉，带着电流的杂音。
“我只是在清理垃圾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地面发出碎裂的声音。
混凝土被他沉重的步伐踩得粉碎。
褚三握紧了拳头。
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芯片里的数据必须在两小时内自毁前传输出去。
否则，一切都将化为乌有。
而田主管，就是那个想要销毁证据的人。
或者说，他是那个制造混乱的人。
褚三从腰间拔出一把扳手。
生锈的铁质扳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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