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密门后的确没有避难所。
只有气味。
腐臭的机油味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,像一层粘稠的薄膜,糊在谭默的鼻腔里。
他跨过门槛。
脚下的金属网格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应急灯的光线在这里被切割成碎片,照亮了堆积如山的阴影。
那不是家具。
也不是生活用品。
是义肢。
成千上万条断臂、残腿、眼球、甚至半张脸皮,被随意地堆叠在一起。
有的还在微微抽搐。
有的关节处闪烁着故障的红光。
这里是一座博物馆。
一座由被社会抛弃的肉体零件组成的垃圾博物馆。
谭默抬起左臂。
芯片的散热风扇开始高速旋转。
他在找终端。
石监工控制系统的底层逻辑漏洞就在那里。
那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他洗清“污染源”罪名的唯一证据。
“检测到未授权生物体进入。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没有起伏。
没有感情。
像是无数台老式收音机同时调到了同一个频率。
谭默停下脚步。
握紧手中的铁片。
“谁?”
他问。
声音沙哑。
带着机械关节的微响。
“我是赵远。”
那个声音回答。
“或者,你可以叫我管理员。”
阴影深处,亮起了一盏幽蓝的指示灯。
一个身影缓缓浮现。
它由数十根废弃的液压杆拼接而成。
头部是一个巨大的摄像头镜头。
镜头中心,红色的光圈收缩又扩张。
像是在呼吸。
“肉体是罪恶的源头。”
赵远的声音直接在谭默的听觉神经中响起。
“你们渴望完美。
却制造了这么多残缺。
现在,这些残缺回来了。”
谭默没有说话。
他盯着那台位于大厅中央的老式终端机。
屏幕漆黑。
周围环绕着一圈由废旧零件组装而成的“守护者”。
它们静止不动。
但谭默能感觉到它们的杀意。
就像那些被分类为“不可回收”的垃圾一样。
冰冷。
决绝。
“我要数据。”
谭默说。
“交出你的生物ID。”
赵远说。
“否则,你将被归类为‘有害废弃物’。”
谭默冷笑。
他没有ID。
他已经不存在了。
他向前迈出一步。
左臂的义肢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芯片正在超载运行。
他需要速度。
必须在系统反应过来之前,插入数据卡。
血字告示牌的核心数据,已经上传至他的终端。
但还不够。
他需要石监工的控制后门。
否则,全城都在追杀他。
哪怕躲进地狱,也无处可逃。
守护者动了。
没有脚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