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地下三层的排污井,像一条巨大的、腐烂的肠道。
谭默趴在湿滑的铁梯上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混着左臂义肢烧焦的塑料味。
和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。
那只义肢的食指和中指已经碳化。
只剩下一截黑乎乎的残根。
那是刚才为了切断局部控制,强行过载生物芯片留下的代价。
也是那块“血字告示牌”彻底碎裂后,残留在他掌心的最后一点物理接触点。
告示牌不在了。
但它的核心数据卡,正嵌在他的腕部接口里。
冰冷。
坚硬。
像一块墓碑。
头顶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声。
石监工启动了全城生物热成像扫描。
红色的激光网格在雨幕中交织。
每一束光,都是一道死刑判决。
“清理现场。”
广播里传出石监工冷漠的声音。
没有起伏。
没有情绪。
只有指令。
“发现未分类杂质,立即清除。”
谭默屏住呼吸。
他贴着井壁,缓慢移动。
他对这座城市的垃圾分拣规则了如指掌。
哪里是监控盲区。
哪里是气流死角。
哪里是系统误报的高发区。
他知道,今晚这场混乱,不是意外。
是为了测试新升级的生物识别系统。
石监工故意将含有高浓度基因碎片的废料倒入普通垃圾桶。
制造污染。
制造恐慌。
筛选忠诚者。
而那些被标记为‘待处理’的清洁工,就是被筛选出来的“杂质”。
谭默也是杂质。
因为他靠近了现场。
因为他触碰了那块告示牌。
现在,他必须消失。
变成系统里的一个错误代码。
变成一个不存在的人。
只有这样,他才能拿到那张原始数据卡。
证明自己是‘纯种人类’。
保住工作。
活下去。
井底的水位上涨。
浑浊的污水漫过他的膝盖。
散发着刺鼻的化学试剂气味。
谭默深吸一口气。
激活左臂的干扰器。
微弱的生物电信号向外扩散。
形成一片模糊的噪点。
足以掩盖他的体温。
但他不能停留太久。
干扰器的电量正在急速下降。
就像他的生命一样。
前方出现了一扇气密门。
门上闪烁着绿色的指示灯。
那是通往旧时代避难所的入口。
赵远提到的地方。
谭默游过去。
手指颤抖着伸向指纹锁。
系统提示音响起。
“检测到生物特征缺失。”
“验证失败。”
“请提供完整的人类手指样本。”
谭默愣住了。
他的左手,只剩下两根残缺的义肢手指。
不够。
完全不够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杂乱。
急促。
伴随着愤怒的嘶吼。
是那些幸存的清洁工。
林医生发布的病毒假消息,让他们失去了理智。
他们以为谭默手里拿着能拯救所有人的解药。
或者,是一笔巨额的黑市财富。
他们要抢夺。
作为投名状。
换取石监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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