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控制塔的玻璃幕墙蜿蜒而下，像无数条溃烂的血管。
谭默站在顶层机房中央。
这里没有灰尘。只有恒温系统发出的低频嗡鸣，和空气中弥漫的臭氧味。
他的左臂义肢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那是冷却液循环的声音。
也是他心跳的节奏。
在他面前，是城市分类系统的核心终端——一座黑色的金属方碑。
方碑表面光滑如镜，倒映出他苍白的脸。
还有他手中那块东西。
血字告示牌。
它已经碎了。
碎片被谭默用某种高强度的生物胶粘合在一起，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一张撕裂的人皮。
暗红色的字迹在残破的板面上蠕动。
不是墨水。
是干涸的血痂与底层电路短路产生的电弧混合体。
第一章，它浸透鲜血。
第二章，字迹重组警告。
第三章，电路显露。
第四章，接口暴露。
第五章，局部断电。
第六章，核心上传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获取物理接触点。完成最终的数据注入。
谭默抬起左臂。
义肢指尖弹出三根极细的金属探针。
探针尖端闪烁着幽蓝的光。
他将探针刺入告示牌背面的裂缝。
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炸开。
但谭默没有皱眉。
他只是盯着屏幕。
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错误代码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数据流】
【来源：杂质/病毒】
【处理方案：立即清除】
“清理工作，开始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平稳。傲慢。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谭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石监工。
那个穿着笔挺白色防护服的男人，此刻正站在十米外。
手中的黑色扫码枪垂在身侧。
枪口对准了谭默的后脑。
“你以为你在做什么？”
石监工问。
他的眼神冷漠如扫描仪。
不直视谭默的眼睛。
只盯着谭默左手上的告示牌。
“你在污染水源。”
谭默按下左臂的一个隐蔽按钮。
义肢内部的芯片开始过热。
温度计显示：42℃。
43℃。
45℃。
“我在清洗。”
谭默说。
声音沙哑。
简短。
“把垃圾，扔进该去的地方。”
石监工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。
像是指甲划过玻璃。
“你错了。”
他说。
“在这里，只有‘纯净’和‘杂质’两种分类。”
“而你，是杂质。”
他举起扫码枪。
枪口的红光锁定谭默的太阳穴。
“根据新规则一，所有未注册人员，视为杂质。”
“根据新规则二，所有携带非法数据者，视为病毒。”
“根据新规则三……”
石监工停顿了一秒。
他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“清除行动，即刻开始。”
谭默的手指扣紧了告示牌的边缘。
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滴落。
砸在地板上。
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啪。
就像老陈留给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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