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垂直电梯井的钢缆上,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切割金属。
谭默贴在井壁阴影里。
左臂焦黑的残骸垂在身侧,神经末梢还在抽搐。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尖锐的刺痛,提醒他这里没有麻醉剂,只有生存本能。
终端屏幕微亮。
那是从血字告示牌核心数据中提取的代码碎片。此刻,它正伪装成一张已销毁的工牌ID:编号C-902,状态:焚化炉残留物,清理完毕。
这是唯一的通行证。
上层生活区的生物气闸门需要验证身份纯净度。系统重启后,逻辑更加严苛。任何带有“污染”痕迹的生物信号,都会被标记为杂质。
谭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腐烂垃圾的酸臭。他抬起右手,将那块被血浸透过的告示牌残片——现在只是一块嵌着电路板的塑料壳——按在胸口的感应区。
不是为了读取数据。
是为了掩盖气息。
血迹里的基因碎片会干扰扫描仪。但如果是“已经处理过”的垃圾呢?
系统默认对垃圾放行。
这是规则漏洞。
也是赌命。
电梯轿厢缓缓上升。
液压杆发出沉闷的嘶鸣。
谭默盯着上方逐渐逼近的光亮。
那是通往上层的第一道防线。
突然,一阵机械摩擦声从下方传来。
不是电梯。
是猎犬。
石监工启动了“清道夫协议”。
黑色的影子顺着轨道爬升。六只机械猎犬,眼睛闪烁着红色的激光扫描线。它们在追踪非标准生物信号。
谭默屏住呼吸。
他将身体紧贴冰冷的墙壁,尽量缩小轮廓。
左臂的义肢接口处,那枚非法改装的数据芯片正在发热。它不仅仅是存储器,更是钥匙。此刻,它正在模拟一种低频脉冲,试图欺骗猎犬的热成像传感器。
但这很危险。
芯片过载会导致体温异常升高。
一旦被发现,就是死路一条。
猎犬停在轿厢外。
红色激光扫过谭默的脸颊。
冰冷。
像手术刀划过皮肤。
谭默的心跳几乎停滞。
他能闻到猎犬身上机油混合着血腥味的口臭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猎犬的喉咙里发出低吼。
它在犹豫。
因为它检测到的热源,与周围环境的温度曲线完全吻合。那是经过伪装的“死物”温度。
谭默没有动。
他甚至控制住了瞳孔的收缩。
他知道,只要有一滴冷汗滑落,就会改变局部湿度,从而触发湿度传感器的警报。
他是清洁工。
他最擅长的,就是把自己变成环境的一部分。
猎犬最终转身。
红光消失在黑暗中。
它们去了下一层。
谭默松开紧握拳头的手。
指甲掐进掌心,渗出血珠。
但他不敢擦拭。
电梯到达第一层。
门开了。
刺眼的白光涌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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