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顾延之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车顶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是一场无法逃避的审判。
车厢内开着暖气,温度适宜得有些过分。
施知意坐在副驾驶上,湿透的风衣还在往下滴水,在地垫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紧紧抱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包里装着明天并购案的核心数据,也夹着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《分居协议书》。
那是他们婚姻最后的体面,也是此刻最讽刺的证物。
顾延之单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搭在换挡杆上。
他的侧脸线条冷硬,目光直视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路面。
没有开音乐,只有雨刮器单调的摆动声。
一下,两下。
像是在切割两人之间那几厘米却宛如天堑的距离。
“施知意。”
顾延之突然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刚抽过烟后的沙哑。
施知意身体微僵,没有回头。
“把头发擦干。”他说。
语气平淡,却不容置疑。
施知意抿了抿唇,从包里掏出纸巾,胡乱擦了擦脸颊和发梢。
动作仓促,狼狈不堪。
她不想在他面前示弱,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失控。
但顾延之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抗拒。
他伸手,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热毛巾。
然后,转过头,递到了她面前。
“拿着。”
施知意看着那块散发着淡淡雪松香气的毛巾,眉头蹙起。
这是顾延之常用的牌子。
也是这三年里,他一直放在家里的习惯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她冷冷地拒绝。
顾延之收回手,并没有生气,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几分危险的玩味。
“你现在的样子,”他缓缓说道,“不像是一个准备去谈几亿并购案的投行总监,倒像个逃课的学生。”
施知意心头一颤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顾延之,我们谈谈协议的事。”
她打开公文包,抽出那份已经有些褶皱的《分居协议书》。
纸张在空调暖风的作用下,慢慢舒展开来。
上面的条款清晰可见:
第一条:双方自愿分居,互不干涉对方生活。
第二条:分居期间,不得向外界透露任何关于彼此私生活的信息。
第三条:若一方出现影响另一方职业生涯的行为,需承担相应违约责任。
施知意将协议摊开在膝盖上,指着第一条,抬头看向顾延之。
“既然签了字,你就该遵守规则。”
她的声音平稳,带着职业性的疏离感。
“我现在要去公司取一份遗漏的文件,这是为了工作,不属于‘干涉’。”
顾延之的目光落在协议上,停留了片刻。
然后,他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按住了那份文件的一角。
指尖冰凉,隔着薄薄的纸张,施知意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升。
“施知意,”他低声说,“你真的以为,这张纸能挡住什么?”
“它挡住了法律上的婚姻关系。”施知意反驳道,眼神坚定。
“但它挡不住我。”
顾延之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某种令人窒息的占有欲。
“你看,”他手指轻轻摩挲着协议上的签名处,“你的字迹在这里,我的也在。”
“只要这两个名字还在一起,这就不是简单的法律文件。”
“它是我们的契约。”
施知意想要抽回协议,但顾延之的手纹丝不动。
他的力气很大,却又控制得极好,没有弄疼她,只是牢牢地禁锢着她。
“放手。”她命令道。
“不放。”顾延之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他抬起头,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她,仿佛要将她看穿。
“除非你承认,”他一字一顿地说,“这段婚姻,并没有结束。”
施知意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。
她知道他在逼她。
逼她撕毁协议,逼她面对这段早已千疮百孔的关系。
但她不能输。
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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