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
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,只有茶几上那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
光晕边缘,是《分居卧室互不干扰手册》冷硬的封面。
它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餐桌正中,像一块墓碑。
沈清秋站在书房门口,指尖搭在门把手上。
金属冰凉,顺着指腹渗进骨缝。
她犹豫了三秒,推开了门。
书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,混合着潮湿的雨气。
顾远洲不在。
但他刚才坐过的地方,还残留着体温。
那张深灰色的沙发凹陷处,隐约可见他脊背压迫的痕迹。
沈清秋走进去,目光扫过凌乱的桌面。
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,有些已经熄灭,有些还在冒着最后一缕青烟。
而在烟灰缸旁边,是那本被翻开的《手册》。
页角卷起,像是被人粗暴地撕扯过。
沈清秋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记得很清楚,昨晚她把手册收进了抽屉最深处。
那是第四章的结尾,象征规则的逃避。
可现在,它出现在了这里。
而且,是被强行打开的状态。
这意味着,有人在这几个小时里,重新审视了那些冰冷的条款。
或者,试图从中找到某种借口。
沈清秋走近书桌。
她的视线落在手册摊开的那一页。
那是第三条:*双方不得窥探对方隐私,包括电子设备、私人信件及未公开行程。*
这一条,显然已经被打破了。
因为就在手册的夹层里,夹着一张折叠的信笺。
信笺是那种老式的硬卡纸,泛黄的边缘显示出它被存放已久的痕迹。
上面没有署名,只有一行熟悉的钢笔字。
字迹潦草,力透纸背,甚至划破了纸张。
沈清秋的呼吸停滞了。
她认得这个笔迹。
这是顾远洲的字。
但更让她窒息的是,这封信的内容,和她三年前写给自己、却从未寄出的那封,有着惊人的重合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带着沙哑,像是长时间未眠后的疲惫。
沈清秋猛地回头。
顾远洲站在书房门口,身上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居家服。
金丝边眼镜后,那双总是带着疏离计算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红血丝。
他的头发有些凌乱,几缕发丝垂在额前,遮住了半只眼睛。
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却又该死的迷人。
沈清秋没有回答。
她的手依然按在那张信笺上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“我让你帮我查泄密者。”
沈清秋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棱一样尖锐。
“这就是你的协助方式?偷看我的东西?”
顾远洲迈开步子,走进书房。
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走到沈清秋面前,伸手想要拿走那张信笺。
动作很快,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急切。
“那不是给你的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静,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沈清秋侧身避开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。
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气,混杂着一丝苦涩的药味。
那是他最近一直在吃的胃药的味道。
“给我。”
顾远洲再次伸出手,这次抓住了沈清秋的手腕。
他的手掌宽大,温度很高,烫得沈清秋皮肤生疼。
“放手。”
沈清秋冷冷地说。
“你不配知道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,精准地刺入了两人之间脆弱的平衡。
顾远洲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盯着沈清秋的眼睛,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慌乱或恐惧。
但那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冷漠。
就像他们之间的婚姻一样。
表面完整,内里早已千疮百孔。
“我不配?”
顾远洲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“沈清秋,你别忘了,我们现在还是合法夫妻。”
“即使签了分居协议,我也拥有对你知情权的部分豁免权。”
他在撒谎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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