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落地窗微微发颤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瞬间照亮这片死寂的空间。
沈清秋坐在沙发边缘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中央。
那里放着一本黑色的硬皮册子——《分居卧室互不干扰手册》。
这是他们婚姻最后的体面,也是顾远洲精心构筑的堡垒。
此刻,这本手册的封面已经破损,边角卷曲,像是被粗暴地揉捏过。
就在十分钟前,沈清秋亲手将它从抽屉深处拽出,扔进了垃圾桶。
那是象征规则终结的动作。
她站起身,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而孤独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丈量两人之间仅剩的距离。
书房门虚掩着,透出一线昏黄的光。
沈清秋走到门前,手指搭在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上。
停顿三秒。
推门。
顾远洲坐在书桌后,深灰色居家服松垮地挂在肩头。
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,镜片后的双眼布满红血丝,透着深深的疲惫。
他手里捏着一支钢笔,笔尖悬在纸上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听到动静,他动作一顿,随即缓缓抬起头。
眼神疏离,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还没睡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“书看完了?”
沈清秋没有回答。
她径直走向他,步伐坚定,不容拒绝。
顾远洲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,椅子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这是一个防御的姿态。
他在退缩。
沈清秋停在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那封信,为什么没寄出去?”
她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已久的问题。
顾远洲握着钢笔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他垂下眼帘,避开了她的视线。
“不重要。”
简短的两个字,试图将话题终结。
“重要吗?”
沈清秋冷笑一声,反问句是她习惯性的盾牌,但此刻,这层盾牌正在碎裂。
“如果我不问,你是不是打算让它烂在抽屉里,就像我们的感情一样?”
顾远洲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总是带着计算和疏离的眼睛里,此刻翻涌着太多情绪,复杂得让沈清秋心惊。
“清秋,”他唤她的名字,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克制,“有些话,不说出来,对大家都好。”
“不好。”
沈清秋俯下身,双手撑在他的椅背上,将他圈在自己的阴影里。
这个距离,太近了。
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,混合着雨夜的潮湿气息。
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颤抖的频率。
“顾远洲,你又在算计什么?”
“算计怎么让我死心?还是算计怎么让我继续做那个冷漠的妻子?”
顾远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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