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半，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天际，像某种沉闷的鼓点，一下下砸在人心上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瞬间照亮这片死寂的空间。
沈清秋坐在沙发边缘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那是她习惯保持防御的姿态。
膝盖上，放着那本《分居卧室互不干扰手册》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它从书房掉落在客厅地毯中央，页角卷起，象征规则的混乱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她的腿上，封面被雨水打湿的空气浸润，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潮气。
沈清秋伸出手指，指尖冰凉。
她轻轻抚平那个卷起的页角。
动作很轻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。
又像是在压制内心翻涌的情绪。
这一章，她要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用条款，重新筑起那道墙。
只要规则还在，她就还是安全的。
只要规则还在，顾远洲就不能越界。
哪怕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。
哪怕那张照片上的墨迹，让她感到一阵寒意。
旧照片，新墨迹。
这矛盾的细节像一根刺，扎在她心里，拔不出来。
她翻开手册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，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目光落在第三条。
*“双方应保持独立的生活空间，禁止未经邀请进入对方私人领域。”*
刚才她在书房停留了太久。
超过了规定的十五分钟。
这是违规。
她必须纠正这个错误。
用更严格的条款，把自己锁回去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，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是袁薇。
这个时间点，袁薇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。
沈清秋盯着那个名字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没有立刻接。
而是先看了一眼旁边的顾远洲。
他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影模糊在黑暗里。
深灰色的居家服勾勒出他消瘦的肩线。
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微弱的电光，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但他没有动。
也没有说话。
仿佛刚才书房的对峙从未发生过。
这种沉默，比争吵更让人窒息。
沈清秋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接听键。
电话那头传来袁薇慵懒的声音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“姐，还没睡呢？”
语气亲昵，却透着股刻意的甜腻。
沈清秋握紧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“有事？”
“没事就不能找你吗？”袁薇轻笑了一声，“就是有点担心你。听说今晚市中心停电，家里监控也坏了？你一个人住在那种大房子里，不怕吗？”
停电。
监控坏了。
这两个词，像两把钥匙，精准地打开了沈清秋的疑虑。
她记得，昨晚智能家居APP显示湿度异常时，网络曾短暂中断。
当时她以为是线路故障。
现在想来，那断网的时间，恰好是顾远洲在书房凝视照片的时候。
“我不怕。”沈清秋淡淡地说。
“可是我怕呀。”袁薇叹了口气，“姐夫最近状态不太好。我昨天去他家送文件，发现他书房里的灯亮到半夜。而且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声音压低，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诱惑。
“我发现他在整理一些旧东西。好像是在清理什么证据。”
沈清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我也没看清。”袁薇故作神秘地说，“只看到一些照片，还有信封。不过，姐，你要小心哦。有些人啊，表面看着冷静，心里早就乱成一团麻了。尤其是那种……曾经深爱过的人。”
这句话，像针一样扎进沈清秋的耳朵。
曾经深爱过。
顾远洲真的只是在履行协议吗？
还是说，他在试图抹去什么？
或者，是在掩盖什么？
沈清秋看向窗外的顾远洲。
他的肩膀似乎僵硬了一瞬。
虽然很快恢复自然，但那一秒的停滞，没能逃过沈清秋的眼睛。
“袁小姐，”沈清秋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如果你是想挑拨离间，大可不必。我和远洲的事，轮不到外人插手。”
“哎呀，姐，你怎么这么说？”袁薇委屈地叫道，“我只是关心你。你看，连监控都坏了，这不是巧合吧？也许……是你家那位太紧张了，怕被人发现什么秘密呢？”
秘密。
这个词让沈清秋的心沉入谷底。
如果顾远洲在看照片是因为怀念，那为什么袁薇会知道停电计划？
为什么她会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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