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沈清秋站在书房门口,手还停留在门把手上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,像是一根刺,扎进她早已麻木的神经里。
顾远洲背对着她,坐在宽大的书桌后。
台灯的光晕昏黄,将他深灰色的居家服染上一层疲惫的灰调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垂着眼眸,似乎在整理桌上散乱的文件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静默。
只有冰箱压缩机在客厅不知疲倦的低鸣,和窗外雷声滚过的余韵。
“既然没睡,”顾远洲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为什么不去休息?”
沈清秋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落在那张凌乱的书桌上。
那里压着几份股权过渡的合同草案,纸张边缘整齐锋利,如同他们之间那道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而在那些冷冰冰的文件之下,露出一角黑色的硬壳封面。
那是《分居卧室互不干扰手册》。
第一章时,它合着放在玄关柜顶,象征着规则的铁壁。
第二章时,被顾远洲随手翻开压在烟灰缸下,象征规则的松动。
此刻,它就躺在这里,页角微微卷起,沾上了一滴未干的咖啡渍。
象征规则的混乱。
沈清秋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了进去。
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顾远洲的身体僵了一瞬,但他没有阻止她靠近。
沈清秋走到书桌前,手指轻轻抚过那本手册粗糙的封皮。
然后,她翻开了它。
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停在第三页,那条写着:“双方应保持物理距离,禁止在非公共区域滞留超过三十分钟。”
“你违反了第三条。”沈清秋说,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。
顾远洲终于抬起头。
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眼布满红血丝,眼神疏离而计算,此刻却透着一丝狼狈。
“停电导致监控失效,我只是在确认电路安全。”他淡淡地解释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确认电路需要盯着我的照片看两个小时?”
沈清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,显示着智能家居APP的记录。
昨晚十点,书房湿度曾短暂上升至65%。
那是眼泪蒸发时的湿度变化。
顾远洲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想到,她会查得这么细。
或者说,她一直在关注这里的一举一动。
“那不是照片。”顾远洲否认得很快,快得有些刻意。
他伸手想要合上手里的文件,试图掩盖什么。
但沈清秋的动作更快。
她的手按住了那份文件,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“让开。”
两个字,短促,精准,带着刺。
顾远洲看着她苍白的脸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那是疲惫,也是某种压抑已久的挣扎。
最终,他松开了手。
沈清秋抽出了那张被顾远洲紧紧攥着的纸。
那确实是一张黑白照片。
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沈清秋,穿着大学时的校服,笑得灿烂而毫无防备。
那是他们相识前的样子。
那时候,他们还没有婚姻,没有契约,没有那些令人窒息的算计。
沈清秋的呼吸停滞了一拍。
她记得这张照片。
这是顾远洲送她的第一份礼物,夹在一本初版诗集里。
她一直保留着,藏在枕头底下最深处。
没想到,被他偷了出来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沈清秋问,声音有些发抖。
顾远洲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叠在膝头,姿态防御而僵硬。
“压力释放。”他说,“人在极度焦虑时,需要通过凝视熟悉的图像来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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