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四分。
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玻璃。
沈清秋赤脚踩在地板上,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心往上爬,让她原本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
她没开灯。
黑暗是最好的掩护,也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主卧到书房的距离只有十米。
在这十米的走廊里,空气似乎比外面更潮湿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。
她停在书房门外。
门缝下透出一线微弱的光,那是电脑屏幕的蓝光,冷冽,刺眼,像是一把手术刀,剖开了这栋房子虚假的平静。
沈清秋深吸一口气,手指搭上门把手。
金属的凉意瞬间渗入掌心。
她没有推门。
而是侧过身,将眼睛贴近那道仅有一厘米宽的缝隙。
这是《分居卧室互不干扰手册》第三条:*双方不得私自进入对方私人空间,除非持有书面许可或发生紧急火灾/医疗状况。*
她在心里默念这条规则,试图用冰冷的文字筑起一道墙。
只要不进去,就只是“观察”,不是“侵犯”。
只要不承认自己在乎,就不算输。
书房里的顾远洲背对着门口。
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居家服,肩膀垮着,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度的疲惫。
金丝边眼镜滑落到鼻梁中段,镜片后那双总是精于计算的眼睛,此刻正死死盯着桌角的一张相框。
沈清秋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那张照片,是五年前他们在北海道拍的。
那时候还没有合同,没有分居,没有袁薇,也没有那些该死的股权过渡协议。
顾远洲伸出手,指尖悬在照片上方,颤抖得厉害。
他没有触碰照片,只是那样悬着,像是在确认某种早已逝去的温度。
然后,沈清秋看到了令她心脏骤停的一幕。
顾远洲的肩膀开始剧烈地起伏。
他低下头,额头抵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极轻、极压抑的呜咽。
那不是哭声。
那是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。
沈清秋感到一阵眩晕。
传闻是真的。
他在哭。
为了谁?
是为了这张旧照片,还是为了那个早已不在他身边的女人?
愤怒、嫉妒、不甘,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淹没了她的理智。
她想冲进去,质问他的虚伪,撕碎他那副冷静自持的面具。
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就在这时,顾远洲突然动了。
他猛地抬起头,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。
桌上的烟灰缸晃动了一下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那张黑色的《分居卧室互不干扰手册》从烟灰缸旁滑落,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上。
书页散开,露出里面夹着的那张便签。
*沈清秋,生日快乐。*
顾远洲没有去捡。
他的目光骤然转向门口。
虽然隔着门板和阴影,沈清秋却有一种被野兽盯上的错觉。
那种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脆弱,只剩下警觉和寒意。
他听到了吗?
他察觉到了吗?
沈清秋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逃跑是本能,但她不能退。
一旦后退,她就真的成了那个只会躲在暗处窥探的小丑。
她必须证明,自己不是在偷窥,而是在……验证。
验证这个男人的心,到底还剩多少属于他们。
顾远洲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一步步走向门口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沈清秋的心尖上。
他停在门前,手放在门把手上,却没有转动。
他在听。
听外面的呼吸声,听心跳声,听任何可能暴露她存在的细微动静。
沈清秋屏住呼吸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顾远洲的手松开了门把手。
他转过身,背靠着门板,缓缓滑坐在地。
他伸手捡起地上的手册,动作机械而僵硬。
他将手册重新合上,却没有放回原位,而是紧紧攥在手里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然后,他拿起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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