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敲在卫府密室的青瓦上，沉闷，压抑。
尹尘跪在蒲团上。
膝盖下的垫子很硬，硌得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丹田处。
那里，有一道疤痕。
是“半片焦黑的入门玉简”崩解后留下的痕迹。
第一章，它在卫锋掌心化为飞灰。
第二章，他将其藏入贴身内袋，用体温焐热。
第三章，他在暗巷中用指尖血涂抹碎片，试图激活残留灵韵。
第四章，他将碎片贴在胸口，借其微弱共鸣感知周围灵气流向。
第五章，他吞下碎片，以血肉之躯承载这最后的凭证。
第六章，碎片在他丹田处彻底崩解，化作一缕精纯灵力助他突破瓶颈。
此刻，那缕灵力正像一条毒蛇，在他经脉中游走。
冰冷。
刺痛。
带着一种想要吞噬一切的饥饿感。
门开了。
没有通报。
只有脚步声。
整齐，沉重。
像是某种仪式的前奏。
卫锋走了进来。
身后跟着三个老人。
穿着灰色长袍，面容枯槁。
卫家旁系的长老。
掌握着卫府内部资源的分配权。
也是卫锋用来清洗异己的刀。
“这就是那个‘远房亲戚’？”
为首的老者声音沙哑。
他眯着眼，打量着尹尘。
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卫锋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把折扇。
手指修长干净。
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。
他笑了笑。
笑容温和，却让人背脊发凉。
“二叔，三叔，四叔。”
“这位是尹尘。”
“家父生前曾提过，说他在外门受了委屈，让我代为照拂。”
“今日特意请几位长辈来，做个见证。”
见证？
尹尘心中冷笑。
这不是照拂。
这是试探。
卫锋要确认他是不是真的“尹尘”。
或者说，要确认他体内那股不属于这个身体的气息，是否稳定。
如果失控，就是废人。
如果被识破，就是死罪。
“既然是亲戚，那就别客气。”
二叔挥了挥手。
从袖中掏出一面铜镜。
镜面浑浊，泛着幽绿的光。
“照一照。”
“看看心性，也看看根骨。”
尹尘抬起头。
看着那面镜子。
他知道，那不是普通的镜子。
那是“照心镜”。
能映照出人心底的杂念和灵力波动。
一旦灵力紊乱，或者心生鬼胎，镜中便会生出黑气。
触发追踪禁制。
引来死士。
他站起身。
动作缓慢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踩在刀刃上。
丹田里的灵力开始躁动。
它想冲出来。
想撕碎这一切。
但尹尘死死压制住它。
他用意志力，将那缕狂暴的灵力，强行压回疤痕深处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钎，在他的骨髓里搅动。
冷汗顺着额头流下。
滴落在地上。
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他走到镜子前。
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那张脸，还是赵三的脸。
粗糙。
布满痘印。
眼神木讷。
但在眼底深处，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锐利。
那是尹尘的眼神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闭上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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