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青云宗后巷，震得瓦片簌簌作响。
尹尘站在卫府侧门的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他那张刚剥下来的“脸”滑落。
皮肤与血肉正在融合。
那种灼烧感并未消失，反而随着体温升高，变得愈发清晰。
像是有无数根细针，在皮下轻轻扎刺。
他摸了摸脸颊。
指尖触碰到那道红色的胎记。
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。
也是卫家的徽记。
这张脸，是赵三的。
但赵三的血脉里，流淌着卫家旁支的基因。
或者说，卫锋那个私生子兄弟的后代。
这是巧合。
还是算计？
尹尘没有时间去想。
他手里攥着那半块焦黑的入门玉简残渣。
自从吞下碎片，突破瓶颈后，丹田内多了一股暖流。
这股暖流很微弱。
却足以让他在这暴雨中，维持住体内灵气的平衡。
更重要的是，它能让他的气息，伪装成一名普通的炼气期弟子。
虽然资质平平。
但至少，是个活人。
“站住。”
守卫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两柄长刀交叉，挡住了去路。
守卫穿着黑色的劲装，眼神冷漠。
他们不认识尹尘。
也不认识这张陌生的脸。
尹尘停下脚步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。
递过去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展示某种诚意。
又像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。
守卫看了一眼灵石。
又看了一眼尹尘的脸。
目光在那道红色胎记上停留了一瞬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但没有追问。
在这个世道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尤其是当这块灵石足够买通一个守卫的时候。
守卫收下了灵石。
侧身让开了一条路。
“进去吧。别弄脏了门槛。”
尹尘点了点头。
迈步走入卫府。
门轴发出沉重的吱呀声。
像是某种巨兽的叹息。
宴会厅内，灯火通明。
丝竹之声悠扬。
与外面的暴雨形成了两个世界。
空气中弥漫着脂粉气和酒肉的香味。
尹尘低着头。
混入侍从的人群中。
他的步伐很稳。
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不能慌。
一旦露出破绽，就是死路一条。
他要找的是那份账本。
卫锋贪污库房、私通外敌的证据。
那是他翻盘的唯一筹码。
也是他赎回尊严的钥匙。
他在角落里找到了机会。
趁着一名醉酒的仆从跌倒时，他顺势扶住了对方。
手指迅速探入对方的袖袋。
抽出了一把铜钥匙。
然后，不动声色地将其塞回原处。
整个过程不超过一息。
无人察觉。
除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。
卫锋。
他穿着一身整洁的青色执事服。
手指修长干净。
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。
手里拿着一把折扇，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。
他的目光，始终落在尹尘身上。
像是在看一只误入蛛网的飞虫。
尹尘感到一阵寒意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现在回头，就输了。
他拿着钥匙，走向书房的方向。
走廊很长。
灯光昏暗。
每一盏灯笼下，都站着一个侍卫。
他们面无表情。
像是一尊尊雕塑。
尹尘经过他们身边时，能闻到他们身上淡淡的血腥味。
那是常年杀戮留下的味道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压下体内的躁动。
推开书房的门。
里面空无一人。
只有书桌上一盏孤灯，摇曳不定。
尹尘走到书桌前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