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掩盖了崔默手中那张印着“崔默”二字的黑色卡片发出的微弱蜂鸣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油污味和生锈铁皮的腥气。
三号焚化炉核心舱的温度正在攀升。
不是正常的预热，而是某种不可逆的失控。
崔默躺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。
右手的残肢垂在身侧。
断口处没有血。
强酸腐蚀后的组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，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
痛觉是空的。
他感觉不到疼。
只能看到那朵黑色的花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那是生物质燃料的最后形态。
也是欺骗系统身份验证的唯一钥匙。
远处传来履带碾过积水的声音。
咔哒。
盖子合上。
许监工醒了。
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防水雨衣，手里拿着记录板。
尽管身体残缺，左腿已经缺失，但他依然站立得笔直。
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视每一个角落。
「第402条规章。」
许监工的声音通过广播传出，带着官僚腔调的回响。
「高温自毁程序已启动。倒计时：三分钟。」
「所有未合规废弃物及违规人员，将被强制格式化。」
崔默撑起身体。
肌肉纤维在神经信号下僵硬地收缩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在午夜十二点前。
将那张写着他自己名字的死亡通知投入三号焚化炉的控制台。
那是唯一的解法。
否则，生命体征将被系统强制清零。
他爬向控制台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。
雨水顺着天窗滴落。
打在脸上，冰凉刺骨。
这是唯一还能感知到的温度。
许监工站在控制台的另一侧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崔默手中的卡片上。
「你不该拥有这个。」
许监工举起记录板，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。
「这是非法数据载体。根据《废弃物处理条例》第7章第3节，立即销毁。」
崔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陈述事实。
「我要提交。”
「错误。”
许监工摇头。
「你的生物特征已被标记为‘待处理垃圾’。你无法提交任何文件。”
崔默停下脚步。
距离控制台还有五米。
五米之内，是红外热感应的盲区。
也是许监工监控视野的边缘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。
小指的断口处，那朵黑色的花似乎更鲜艳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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