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,掩盖了崔默手中那张印着‘崔默’二字的黑色卡片发出的微弱蜂鸣。
他站在地下垃圾处理中心最底层的废弃填埋坑边缘。
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油污味、生锈的铁皮味,以及那种令人作呕的焦糊味。
这是新沪市地下的肺叶。
这里吞吐着整座城市的废弃物。
也包括那些被系统判定为“无用”的人。
崔默低头看着右手。
残肢已经彻底碳化。
黑色的灰烬顺着指尖掉落,像是一场微型雪崩。
剧痛早已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麻木。
这种麻木感正沿着脊椎向上攀爬。
他的心跳撞击胸腔的频率,比刚才快了一拍。
不是恐惧。
是确认。
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确认那张死亡通知单没有生效。
但他知道,游戏并没有结束。
系统只是暂时断线。
它正在重启。
就像一台死机的电脑,屏幕黑了下去,但风扇还在转。
崔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一滩积水上。
水花溅起,打在他的防水裤腿上。
他没有回头。
身后传来沉重的金属摩擦声。
那是清洁机器人的履带。
它们按照预设协议,开始清理这一区域的“废弃物”。
许监工躺在十米外的阴影里。
他的雨衣皱成一团,记录板碎成几块。
他已经失去了所有控制力。
对于机器人来说,许监工是一堆需要被处理的有机垃圾。
对于崔默来说,他是通往真相的钥匙。
也是阻碍。
崔默绕过许监工的尸体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填埋坑中央的一个凸起物上。
那里有一个老式的接口。
那是三年前事故留下的遗迹。
也是老赵最后藏身的地方。
崔默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接口的瞬间,一股微弱的电流窜过手臂。
很轻。
像是一只蚊子叮咬。
但他感觉到了。
数据流。
老赵的芯片并未随服务器断电而失效。
它在独立运行。
像一个幽灵,在黑暗中等待了三年。
等待一个能读懂它的人。
崔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刻着«第11号实验体,存活»的碎片。
他将碎片插入接口的缝隙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在暴雨声中几乎不可闻。
但崔默听到了。
那是锁扣打开的声音。
也是倒计时归零的声音。
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了。
清洁机器人的履带声戛然而止。
它们停在原地,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,然后熄灭。
它们认出了这个指令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,它们认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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