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,掩盖了崔默手中那张印着“崔默”二字的黑色卡片发出的微弱蜂鸣。
那声音很轻,像某种昆虫振翅。频率与三号焚化炉的底层逻辑完全一致。
这不是通知单。这是钥匙。也是诱饵。
崔默靠在潮湿的墙壁上,右腿的伤口被绷带死死勒住。血液顺着裤管滴落,在油污的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洼地。疼痛是钝的,像生锈的锯条在骨头上反复拉扯。他不需要忍耐,只需要忽略。情绪是多余的变量,会干扰判断。
他抬起左手,看了一眼腕表。23:15。
四十五分钟。
如果不能在零点前将这张卡片投入三号焚化炉的实体入口,系统就会判定他“拒绝执行”,进而触发强制清零程序。那是真正的死亡,没有缓冲,没有申诉。
崔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卡片。黑色的卡纸边缘微微卷曲,上面只有两个白色的宋体字:崔默。
他需要绕过热感应探头。
地下垃圾处理中心的设计逻辑很简单:所有生物体都有体温。只要体温超过37度,且移动轨迹符合碳基生物的代谢特征,就会被标记为“生物质燃料”。
但系统有一个漏洞。或者说,一个被刻意保留的盲区。
高温废液槽。
那里的液体温度常年维持在80摄氏度以上。任何试图靠近的生物,其体表温度会被瞬间拉平,直到与环境同温。在那几秒钟的热平衡期内,热感应探头会将其识别为“非生命热源”。
这就是他的机会。
崔默站起身,拖着断腿,向走廊深处挪动。每一步都伴随着肌肉撕裂的闷响。他没有发出声音,呼吸控制在最小幅度。
走廊尽头,就是三号焚化炉的外围控制区。
那里有一排监控探头,镜头呈扇形扫描。而在探头下方,是滚烫的废液排放口。
崔默贴着墙根移动。他的影子被头顶昏黄的应急灯拉长,扭曲地投射在生锈的铁皮上。
突然,一道强光扫过。
手电筒的光束如同手术刀,剖开了黑暗。
许监工出现了。
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黄色防水雨衣,手里拿着记录板,步伐稳健。雨水顺着雨衣的边缘滴落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崔默立刻停住脚步,将自己缩进一处检修管道的阴影里。
许监工的手电光束并没有停留太久。他在距离崔默藏身之处不到三米的地方停顿了一下。
“根据《新沪市地下垃圾处理中心安全管理条例》第19条,夜间巡检期间,所有人员必须保持在可视范围内。”许监工的声音通过雨衣内的通讯器传出,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官僚腔调,“发现违规者,立即上报并冻结权限。”
他在找什么?
崔默的心跳加速,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许监工不是在找违规员工。
那个位置,正是热感应探头的盲区边缘。
许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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