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,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头骨。
崔默靠在三号焚化炉控制室的防爆门后,左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。胫骨断裂的声音还残留在耳膜里,那是三分钟前他试图从通风井爬向控制室时,生锈的铁架突然崩断的结果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左小腿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弧度,裤管被鲜血浸透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不能停。
午夜十二点。距离生命体征清零还有不到四十分钟。
控制室的门禁系统因为暴雨导致的电网波动而锁定。红色警报灯在昏暗的走廊里闪烁,发出低频的嗡嗡声。许监工的手电光束正在门外扫过,每一次光柱掠过地面,都像是在切割空气。
崔默必须进去。
他扶着墙壁,拖着断腿,一点点挪向侧面的维修管道入口。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检修口,通向控制室内部的主机房。
管道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和腐烂的电子元件气息。这种味道让崔默感到恶心,但他没有时间干呕。
他撬开盖板,身体滑入黑暗。
管道狭窄得只能容纳一个人匍匐前进。崔默咬着牙,用右臂支撑身体,左腿悬空,艰难地向前蠕动。每移动一寸,断裂的骨头都在摩擦神经末梢。
汗水顺着额头滴落,混着雨水,流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
就在这时,他的左手触碰到了什么。
是一个垃圾桶。
就在维修管道的尽头,紧贴着控制室的内壁。这是一个隐蔽的死角,监控探头无法覆盖。
崔默的手指僵住了。
他认出了这个垃圾桶。这是老赵昨天清理废弃芯片时使用的型号。桶底有一道明显的划痕,是他在搬运时不小心磕碰留下的。
而在垃圾桶的边缘,有一张黑色的卡片。
那张写着“崔默”名字的死亡通知单。
它不在老赵塞给他的那个主垃圾桶里。它在这里。
崔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为什么?
老赵明明是把卡片塞进了主垃圾桶,然后惊恐逃离。这张卡片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只有维修人员才会进入的管道死角?
除非……有人动过。
或者,老赵根本就没想上交。
崔默伸出颤抖的右手,指尖轻轻拨动了那张卡片。
卡片微微移动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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