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石贵妃的“长乐宫”门前已立满了垂手侍立的宫女太监。
姜晚站在朱红大门前，指尖死死扣住袖中的那只鎏金粉盒。
盒底那行“陈昭仪”的朱砂小字，此刻正透过薄薄的丝绸内衬，隐隐灼烧着她的掌心。
那不是墨迹，是血。
也是前朝旧案里，那些被抹去名字的亡魂留下的最后一点余温。
她今日来，不是为了求饶，而是为了问一个死局里的活路。
石贵妃赐下这只粉盒，名为恩宠，实为催命符。
若她在太后寿宴上用此妆，便是僭越，触碰了前朝禁脔，必死无疑。
若她不用，便是抗旨，失了颜面，同样难逃失宠乃至废黜的下场。
石贵妃想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因这盒粉而身败名裂。
可姜晚偏不。
她抬起眼，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：
“传话给娘娘，臣妾姜氏，特来谢恩。”
守门的嬷嬷探出头来，一脸嫌弃地打量着这位低位嫔妃。
“哟，这不是姜答应吗？”
嬷嬷尖着嗓子，眼神里满是轻蔑，“娘娘说了，不见客。让您赶紧回宫，别在这儿冲撞了贵人的清净。”
姜晚没动。
秋风卷起她的裙摆，露出底下素净的鞋面。
她没有反驳，也没有退缩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门。
那种沉默，像是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，虽然无声，却激起了涟漪。
嬷嬷被看得心里发毛，忍不住提高了音量：
“听见没有？滚回去！”
就在这时，门缝里伸出一只枯瘦的手，手里捏着一块帕子，轻轻掩住了口鼻。
那是石贵妃的心腹，赵嬷嬷。
“姜答应，”赵嬷嬷的声音从门后传来，带着几分阴冷，“娘娘说，有些东西，拿了是要折寿的。你手里那盒子，若是嫌烫手，现在交出来，还能保你全尸。”
姜晚嘴角微微上扬，勾勒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全尸？”
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仿佛在品味其中的滋味。
“赵嬷嬷这话，倒是新鲜。臣妾以为，在这宫里，活着比死更难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冰凉刺骨，寒意顺着脚心直窜而上。
赵嬷嬷在门后冷笑：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娘娘说了，明日午时之前，若见不到那盒子，您就准备去冷宫‘失足’吧。”
话音刚落，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。
隔绝了所有的视线，也隔绝了所有的生机。
姜晚站在原地，久久未动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，像是在窃窃私语。
翠儿在一旁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，拽着她的衣袖：
“主子，咱们回去吧！娘娘这是在吓唬您呢！”
姜晚反手握住翠儿的手，力道大得让翠儿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她不是在吓唬我。”
姜晚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她是在等我死。或者，等我自投罗网。”
她松开手，从袖中取出了那只粉盒。
鎏金的表面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，精致，华丽，却透着一股血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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