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的大殿内，沉香与檀香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姜晚跪在蒲团上，膝盖下的触感冰凉而坚硬，透过薄薄的裙摆渗入骨髓。
她的袖中，那只粉盒依旧烫得惊人。
那热度不再仅仅是温度，更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死死贴在她的腕骨内侧，每一次脉搏的跳动，都像是在灼烧皮肤。
她垂着眼，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手背上。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利用这点刺痛来维持清醒。
前方不远处，石贵妃端坐在主位左侧，一身正红宫装如血般鲜艳。
两枚硕大的东珠戒指在她指间晃动，折射出冷冽的光，正好打在姜晚低垂的眼睫上。
“姜妹妹怎么还不起来？”
石贵妃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她微微前倾身子，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姜晚的袖口。
那里有一处极不自然的隆起，随着姜晚轻微的颤抖而起伏。
“太后寿宴，众妃皆以盛装示人，妹妹这般拘谨，莫不是……”
石贵妃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莫不是怕这身装扮，配不上太后的恩典？”
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轻笑。
那些笑声细碎而尖锐，像针一样扎在耳膜上。
姜晚缓缓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谦卑。
“臣妾不敢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“只是这粉盒乃太后御赐，臣妾心存敬畏，不敢怠慢。”
说着，她伸出右手，从袖中取出了那只鎏金粉盒。
动作很慢，慢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盒子上。
盒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，看似普通，实则暗藏杀机。
石贵妃的眼神骤然一凝。
她盯着姜晚的手指，那里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“既然心存敬畏，”石贵妃淡淡道，“那便打开吧。”
“今日寿宴，太后最喜热闹。”
“让姐姐们瞧瞧，妹妹用的究竟是什么好货色。”
这句话是命令，也是试探。
如果姜晚现在打开，露出的是素面粉盒，石贵妃可能会觉得无趣，但也可能起疑，追问为何换了盒子。
如果不开，那就是抗旨不遵，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太后难堪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姜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袖中的热度似乎又攀升了几分，那股灼烧感顺着手臂蔓延至肩头。
她知道，石贵妃在逼她。
或者说，石贵妃在等她自己崩溃。
姜晚没有立刻回答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