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被厚重的窗纸滤去大半，只剩下一层惨白的灰，落在姜晚的案头。
那只御赐的珍珠粉盒静静地卧在锦缎之上，盒身温润，珠光内敛，乍看之下不过是寻常宫妃妆奁里的精致物件。
但只有姜晚知道，这层光洁之下，藏着怎样的杀机。
盒底那行前朝陈昭仪的朱砂小字，并未因她的擦拭而消失，反而在体温的焐热下，隐隐透出一股暗红，像是一双窥视的眼睛。
“娘娘，吉时快到了。”
翠儿的声音有些发颤，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素面粉盒，眼神里满是焦急，“若是带着那个盒子去寿宴，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什么？”
姜晚没有回头，指尖轻轻抚过真粉盒冰凉的边缘。
她太清楚石贵妃的手段了。
那只粉盒绝非单纯的礼物，而是一种试探，更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若她不用，便是抗旨，是不敬太后；若她用，便是僭越，是妄图攀附前朝旧怨，甚至可能触发某种连太后都忌惮的记忆。
“娘娘，石贵妃那边派人来了。”
翠儿压低声音，脸色煞白，“说是贵妃娘娘担心您身子不适，特意送了些‘安神点心’过来，想请您尝尝，顺便……看看您的妆容是否妥当。”
姜晚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送点心？
在这节骨眼上？
石贵妃这是在借机检查她的妆匣，还是想看她慌乱中的丑态？
“让她进来。”
姜晚的声音很轻，听不出喜怒。
她迅速从袖中掏出另一只看似普通的素面粉盒。
这只盒子质地与真品无异，却没有任何刻字，也没有任何药引的痕迹。
这是她昨夜用剩余的珍珠粉和胶泥重新封缄的赝品。
真正的杀器，必须藏起来。
但她不能直接扔掉真盒，那样做等于承认心虚。
她必须让它消失，却又不能让人发现它消失了。
姜晚深吸一口气，将真粉盒塞入袖中最深处的夹层，那里有一层厚厚的丝绒，能隔绝温度，也能隔绝视线。
然后，她将那只素面赝品放在了妆匣最显眼的位置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进来的是一个身穿月白宫装的嬷嬷，身后跟着两个捧着托盘的小太监。
托盘上放着一碟晶莹剔透的桂花糕，香气扑鼻，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甜腻。
“姜妹妹，贵妃娘娘挂念您。”
嬷嬷脸上挂着恭敬的笑，目光却像钩子一样，在姜晚的脸上、身上，以及那张摆满脂粉的案几上扫过。
“娘娘说，今日寿宴，大家都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，可别因为些小毛病失了礼数。”
姜晚端起茶盏，轻轻吹开浮沫。
“劳贵妃娘娘费心。”
她抿了一口茶，茶水微苦，却压住了喉间的干涩。
“只是臣妾身子乏，不想吃太甜的东西，怕坏了妆容。”
嬷嬷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娘娘说了，这糕点是用新采的桂花做的，清淡得很。而且……”
嬷嬷向前迈了一步，手伸向妆匣。
“娘娘说，姜妹妹的妆容向来精致，但这会儿天色不早了，若是粉盒里的粉受潮了，或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混进去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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