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变了。
不再是刚才那种细密如针的敲击,而是变成了沉闷的、带着重量的拍打。像是无数只手掌同时按在玻璃上,试图挤进这间昏暗的客厅。叶青盯着那封泛黄的信,指尖悬在半空,距离信封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。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味道,混合着铁锈和潮湿的霉味,那是时间腐烂的气息。
袁伯没有动。他的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根被雨水泡软的枯木,随时可能折断,却又倔强地保持着最后的形状。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生锈的铁皮花盆,瞳孔里倒映着烛火微弱的跳动。
“风很大。”袁伯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,“今天风很大,所以……不能看。”
叶青轻轻吸了一口气,停顿半秒,观察着他紧握成拳的手背。青筋凸起,皮肤薄得近乎透明,能看见下面暗紫色的血管。她知道他在撒谎。外面的雨虽然大,但并没有狂风。他只是在用这个借口,拖延那个必须面对的时刻。
“袁伯,”叶青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积水的叶面上,“风再大,也吹不走已经发生的事,对吗?”
袁伯闭上了眼睛。睫毛颤抖了一下,像是在抵御某种入侵。
叶青没有去拿那封信。她收回了手,转而拿起旁边那束洋桔梗。花瓣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,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。她小心翼翼地将花茎插入那个空花盆里。铁皮花盆底部有一个裂缝,花茎穿过裂缝,根系似乎要扎进下面的泥土——或者说,扎进那段被封存的记忆里。
“林婉生前说过,洋桔梗的花语是真诚不变的爱。”叶青一边整理着花瓣,一边轻声说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她说,即使风把叶子吹落,根还在那里,爱就还在。您觉得呢?”
袁伯没有回答。但他睁开了眼睛。这一次,他没有看向别处,而是直直地看着叶青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有一层水光正在聚集,摇摇欲坠。
叶青将信纸从花盆底下抽了出来。动作极慢,生怕惊扰了什么。信纸的边缘已经脆化,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。她把信放在桌面上,距离袁伯的手指只有几寸远。
“我不读它。”叶青说,目光落在信纸模糊的字迹上,“这是您的秘密。我只是陪在这里。如果您愿意,您可以自己看。如果不愿意,我们就把它留在这里,让风吹干它,或者让它烂掉。都可以。”
屋子里安静得可怕。只有雨声,和蜡烛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。
袁伯的手伸向了那封信。
他的手抖得很厉害。指节僵硬,像是生了锈的齿轮。当他触碰到信纸的那一刻,叶青看到他的肩膀剧烈地缩了一下,仿佛被电击了一般。
“我……”袁伯的声音断断续续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片,“那天晚上,我很黑。我没有找到蜡烛。但我找到了这个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眼神变得复杂,既有痛苦,又有一丝解脱。
“林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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