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变小了,从暴雨转为淅沥,像无数根细针轻轻扎在破碎的窗框上。
叶青没有松手。她的指尖依然扣在袁伯那布满老年斑的手背上,感受着那里微弱却真实的脉搏跳动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蜡烛燃烧后特有的蜡油香气,这种味道并不难闻,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抚感,像是某种旧时光残留的余温。
“很黑。”袁伯重复着这两个字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,“那天晚上,家里没有灯。我也忘了买蜡烛。所以,是很黑的。”
叶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原本以为,只要承认那份疏忽,老人就会崩溃,或者至少会陷入更深的自责漩涡。但现实比预想中更加安静。袁伯的眼神并没有聚焦在她身上,而是穿透了她,看向那个空荡荡的花盆。
那个花盆是铁皮的,边缘已经生锈,红褐色的锈迹像是一道道干涸的血痕。它孤零零地立在茶几角落,里面没有土,也没有花,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和几片不知何时飘落的枯叶。
“袁伯,”叶青轻声开口,停顿半秒,观察着他紧绷的下颌线,“那天晚上……您后来找到了吗?那封信。”
这是一个试探。如果那是个陷阱,她会立刻撤回;但如果那是出口,哪怕只是一丝缝隙,她也必须抓住。
袁伯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。他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转过头,目光终于落在了叶青脸上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,仿佛他已经在黑暗中走了很久,久到忘记了光亮是什么形状。
“信?”他问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叶青点了点头,身体前倾,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她能闻到老人身上淡淡的樟脑丸气味,那是老旧衣柜里常年散发出的味道,也是林婉生前最爱用的东西。
“您说,那天晚上家里很黑。如果您记得黑暗,那就说明您记得周围的一切。包括……那封信。”叶青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划过水面,“它在哪儿?”
袁伯沉默了。窗外的雨滴打在铁皮花盆上,发出清脆而单调的“叮、叮”声。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叶青的心脏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一声尖锐的抱怨:“喂!这破楼怎么连个电梯都没有!我这一趟爬上来,腿都要断了!”
是小赵。快递员。
他推门而入,带进一股湿冷的风。手里提着一个包裹,眉头紧锁,眼神扫过屋内破碎的窗户和地上的水洼,嫌弃地啧了一声。“我说老哥,你这屋里怎么跟水帘洞似的?玻璃碎了也不修?小心滑倒。”
小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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