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后的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,聂锋握紧扳手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肋下的伤口还在渗血,每呼吸一次,那股铁锈味就顺着喉咙往上涌,呛得他肺部生疼。
那阵呼吸声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着生锈的铁皮。
“苏红?”聂锋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铁皮。他没有再靠近,而是将身体紧贴墙壁,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别着的电击枪。那是他作为司机唯一的防身武器,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荒谬的安全感。
黑暗中,一点微弱的红光亮起。
不是烟头,也不是打火机。是一只电子表的屏幕光。
紧接着,第二点红光。第三点。
它们排列成一个整齐的方阵,悬浮在虚空中,随后迅速熄灭。
聂锋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这不是苏红。苏红是个连手机都玩不利的中年女人,她不会用这种方式打招呼。
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拉开铁门。
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,照亮了地下室的全貌。这里比想象中大得多,原本应该是存放杂物的空间,此刻却被清空了。地面上铺着黑色的防滑垫,角落里堆满了打包好的黑色垃圾袋,每一个都鼓鼓囊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而在房间的正中央,放着一个巨大的、银灰色的军用级保险箱。
箱子没有锁扣,只是敞开着。里面整齐码放着成捆的现金,面额全是五百元的新钞,散发着油墨和潮湿混合的气味。
坐在箱子上的,是一个男人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夹克,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,姿态慵懒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喝茶。听到开门声,他缓缓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那张脸,让聂锋手中的电击枪差点脱手。
“你来了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熟悉的磁性,“比我预计的晚了十五分钟。”
聂锋没有说话,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对方的脸。雨水从破损的天花板滴落,砸在他的肩膀上,冰冷刺骨。他的大脑飞速运转,试图从记忆中搜寻这张脸的归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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