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如刀，割开了偏殿寝宫厚重的窗纸。
屋内冷得刺骨，炭盆里的火早已熄透，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，像极了关嬷嬷那张枯树皮般的脸。
彭婉坐在榻边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案头那件袖口绣着双凤纹的冬衣。
深红色的织金缎面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光，两只凤凰的眼睛用极细的金线勾勒，此刻看来，竟似在窥视着她的生死。
这是第五日了。
从昨日初审归来，她便一直被禁足于此。
没有圣旨，没有谕令，只有内务府送来的这一纸“安分守己”的软禁，和眼前这件必须在今日内处置完毕的烫手山芋。
若是今日日落之前，这件衣服不能以“合规”的方式消失，明日早朝前若被发现她藏匿御赐之物，便是抗旨不尊，轻则降位，重则杖毙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小翠端着铜盆进来，脚步放得很轻，连呼吸都带着颤意。
她将水放在一旁，低着头不敢看彭婉，更不敢看那件衣服。
“娘娘，”小翠的声音细若蚊呐，“外头……外头有动静。”
彭婉没有抬头，只是手指微微一顿。
她知道是什么动静。
关嬷嬷虽然被拖去了宗人府，但她留下的眼线并未撤去。
尤其是那个负责监视通讯的心腹太监，此刻正站在院墙之外，像一只嗅到血腥味的秃鹫。
“说。”彭婉淡淡道。
小翠咽了口唾沫，从袖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悄悄塞进彭婉掌心。
“是……是林奴才托人送进来的。”
彭婉展开纸条，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：
*药渣已验，含朱砂与断肠草混合成分，触肤溃烂。贵妃旧疾发作时，太医曾以此方配伍。此衣非诅咒，乃慢性毒杀。*
彭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蓝靛煞”，所谓的“西域禁布”，不过是障眼法。
真正的杀招，是这浸透了剧毒的丝线。
贵妃并非不知情，她是加害者。
而关嬷嬷，只是那个负责递刀的刽子手。
如今关嬷嬷入狱，贵妃为了自保，必然封锁所有相关家奴，甚至可能切断这条线索。
林奴才能送出这张纸条，已是拿命在赌。
“娘娘，”小翠急得眼圈发红，“咱们怎么办？这衣服……”
彭婉将纸条揉碎，吞入腹中。
苦味在舌尖蔓延，却让她清醒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那件冬衣前。
指尖划过袖口的双凤纹，针脚细密，光泽如血。
这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，也是一块致命的盾牌。
既然无法销毁，那就让它成为别人的催命符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彭婉心中一凛。
不是太监。
是关嬷嬷的人？不可能，她已被收押。
那是……内务府的掌事太监？
门被推开，寒风卷着雪花涌入。
进来的是内务府副管事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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