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人府的偏厅里，炭火盆里的红泥早已熄了大半。
只有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声，像是某种隐秘的警告。
彭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身上那件深红大氅，袖口处的双凤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金线早已黯淡，仿佛被抽去了灵魂，只剩下空洞的华丽。
关嬷嬷站在堂下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枯死的老树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那串佛珠，指节泛白。
那颗刻着“贵”字的珠子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几颗断裂后参差不齐的残珠，用丝线勉强串联在一起，显得滑稽而诡异。
初审官员坐在高台上，手里捏着一卷奏折，眼神冷漠地扫过两人。
“彭婉，内务府呈报，你抗旨不尊，私毁御赐之物。”
官员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。
“关嬷嬷，你可有话说？”
关嬷嬷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寒意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阴冷地落在彭婉身上。
“回大人话，”她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沉稳，“奴婢奉贵妃娘娘之命，将冬衣送至彭氏宫中。娘娘本意是试探其安分与否，并未想过要其销毁。是彭氏心生怨怼，妄图以‘巫蛊’之名，行欺君之实。”
她说得滴水不漏。
将送衣定性为“试探”，将彭婉的行为定性为“怨怼”。
这样一来，即便冬衣受损，也只是嫔妃失德，而非贵妃苛待或陷害。
这是一步险棋，也是一步妙棋。
彭婉微微垂下眼帘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知道，关嬷嬷在慌。
那颗丢失的“贵”字珠，就是关嬷嬷心中最大的恐惧。
只要这颗珠子还在，关嬷嬷就握有指控彭婉“僭越”的铁证。
但现在，珠子没了。
关嬷嬷必须用更狠的手段，来掩盖自己的慌乱。
“臣妾冤枉。”
彭婉轻声开口，声音柔弱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。
她没有辩解自己是否毁了衣服，而是顺着关嬷嬷的话头，抛出了更锋利的一问。
“贵妃娘娘派人送衣，意在试探臣妾是否安分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眸，直视高台上的官员。
“既然只是试探，为何要将如此厚重的冬衣，赐予身处寒冬、位分低微的臣妾？这不合规矩，也不合常理。”
关嬷嬷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她没想到彭婉会从这个角度切入。
按照宫规，赏赐需与位分相配。
一件绣着双凤纹、用料奢华的冬衣，属于高位妃嫔的规格。
赐予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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