甬道里的风，像钝刀子刮过骨头。
彭婉被两个粗使太监架着胳膊，踉跄前行。身上的那件深红大氅早已破烂不堪，左袖只剩半截焦黑的残边，在寒风中猎猎作响，露出里面单薄的中衣。
这是“僭越”的罪证，也是她今日唯一的筹码。
前方是宗人府沉重的铁门，身后是偏殿那片死寂的火光。
关嬷嬷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，背挺得笔直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串佛珠。珠子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彭婉的心跳上。
“娘娘，”关嬷嬷的声音阴冷迟缓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悲悯，“贵妃娘娘慈心，不愿见您受这杖刑之苦。只要您认了‘私藏利器、意图谋害主仆’的罪名，这事儿或许还能从轻发落。”
彭婉垂着眼，没说话。
她看着脚下青石板上凝结的冰渣，每走一步，脚踝便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那是昨夜炭盆里烧剩的灰烬味道，混杂着丝绸燃烧后的焦糊气，顺着鼻腔钻进肺腑，让人作呕。
小翠被留在偏殿，此刻应该正在瑟瑟发抖地等待命运的发落吧。
彭婉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。
恐惧吗？当然。
但更多的是冷静。
她知道关嬷嬷怕什么。
怕那颗滚落的“贵”字佛珠，更怕这件衣服背后隐藏的真相。
贵妃想要的是她的命，还是想借她的手除掉异己？
关嬷嬷自己也不确定。
所以她在犹豫，在试探，在等待一个能让她彻底掌控局面的机会。
而彭婉，要给的正是这个“机会”。
行至甬道中段，两侧是高耸的红墙，将天空切割成狭窄的一条缝。
阳光惨白，照在身上没有一丝温度。
负责押解的太监停下脚步，例行公事地喝道：“站住！搜身！”
两名太监上前，动作粗暴地翻检彭婉的衣物。
他们的手戴着厚重的皮手套，隔着布料摸索着她的每一寸肌肤。
从发髻到裙摆，从指尖到腰侧。
没有任何违禁品。
除了那件破败的大氅。
太监皱了皱眉，似乎有些不满这种毫无收获的搜查。
他伸手去扯彭婉肩上仅存的右袖，眼神轻蔑：“这废布也要检查？”
彭婉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就是现在。
她借着太监拉扯的动作，身体顺势向前一倾，看似站立不稳，实则暗中发力。
那只烧毁的袖子，早在昨日深夜她便用特制的药水处理过。
残留的蓝色染料，混合着未完全燃尽的丝线粉末，被密封在一层极薄的油纸中，藏在袖口内衬的夹层里。
此刻，随着身体的倾斜和衣袖的摩擦，那层薄弱的油纸悄然破裂。
一点幽蓝的粉末，悄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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