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窗纸的缝隙，像一把钝刀，缓缓割开偏殿寝宫内的昏暗。
案头那件深红大氅依旧叠得整整齐齐，袖口处的双凤纹在微光中闪烁着冷硬的金色光泽。
那是彭婉的催命符，也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关嬷嬷站在门口，手里那串沉重的紫檀佛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节拍上。
“娘娘，时辰到了。”她的声音阴冷迟缓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，“贵妃娘娘吩咐，今日必须将这件冬衣处置妥当，否则……便是抗旨不尊。”
彭婉坐在榻边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床沿的雕花，神色平静得可怕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单薄的夹袄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嬷嬷说笑了，”她轻声说道，语气温柔却藏着锋刃，“本宫一直记得娘娘的恩典，只是这衣服上的金线……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关嬷嬷浑身一颤，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。
“什么不对劲？”她眯起眼睛，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彭婉。
彭婉抬起手，指向那件大氅袖口处的一缕金线。
“昨日试穿时，本宫觉得刺骨，今日再看，发现这金线的编织纹路，竟与贵妃娘娘贴身佩戴的那枚玉佩一模一样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幽幽地看向关嬷嬷。
“莫非，这是娘娘特意为本宫选的‘同心’之物？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，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。
关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她没想到彭婉竟然连这个都知道。
更让她惊恐的是，彭婉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恐惧，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……”关嬷嬷结结巴巴地说道，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。
“不知？”彭婉轻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关嬷嬷，“那为何这衣服上的血字旁，若隐若现的金线，会与娘娘最私密的物品纹路一致呢？”
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寒风从窗缝中灌入，吹得烛火摇曳不定，光影在墙壁上扭曲变形，宛如鬼魅。
关嬷嬷不敢与彭婉对视，她低下头，双手紧紧攥着佛珠，指节泛白。
她其实并不确定贵妃是否真的想害彭婉，还是在借刀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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