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仓库的地下室里,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血浆。
方远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面上,呼吸被刻意压得极低。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刚才那记肘击后残留的肾上腺素正在消退,肌肉开始发出抗议的酸鸣。他盯着角落里那台巨大的工业级低温冷冻柜,柜门上的电子锁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,那是唯一的光源,照亮了他脸上那道未干的血痕。
C-09。
那个编号像是一根刺,扎在他的视网膜上。他想起老张生前最后的眼神,那种混杂着绝望与解脱的神情,和此刻这扇紧闭的铁门如出一辙。夏刚为什么要在这里藏一台未经注册的冷冻设备?如果是为了处理尸体,为什么旁边只有一车空玻璃瓶,连一具完整的骨架都没有?
方远从口袋里摸出那截带血的手指骨。它在掌心里冰冷、坚硬,带着某种诡异的重量。这是他从诊所柜台下捡到的,也是他今晚必须带走的证据。但仅仅这一截骨头,不足以扳倒夏刚,甚至可能让他成为替罪羊。他需要更核心的东西——火化单原件,或者能证明这些骨灰来源的东西。
他走到冷冻柜前,蹲下身。电子锁的键盘区域有些磨损,显然使用频率极高。方远没有急着去破解密码,而是先观察了周围的环境。头顶的灯泡忽明忽暗,电流声滋滋作响,像是垂死之人的喘息。
“你在那儿干什么呢?”
一个温和却充满压迫感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。
方远的身体瞬间紧绷,但他没有回头,只是迅速将手指骨塞进内衣夹层,然后伸手按下了冷冻柜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检修盖板。盖板弹开,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和一块裸露的主板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夏刚的声音越来越近,伴随着皮鞋踩在金属台阶上的清脆声响,“方远,你是个好员工。技术过硬,沉默寡言,从不抱怨加班。我本来很欣赏你。”
方远的手指在主板上摸索,寻找电源切断开关。如果切断外部供电,电子锁会进入应急模式,通常只需要物理钥匙或者备用机械解锁。他需要时间,哪怕只有三十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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