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如注,砸在京城暗巷的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袁崇焕贴着墙根,呼吸压得极低。
怀中的半块玉佩硌着肋骨,那是陈默塞给他的唯一线索。
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外围,比想象中更森严。
不是高墙深院,而是那种无声的、令人窒息的秩序感。
几个巡夜的金甲侍卫擦肩而过,靴底踩水的声音整齐划一。
袁崇焕屏住呼吸,将自己融入阴影。
他记得父亲当年的卷宗里提过,负责清理门户的是千户赵猛。
那个人如今还在北镇抚司吗?
或者,已经成了这庞大机器里的一粒尘埃?
“站住!”
一声厉喝突然炸响。
袁崇焕心头一紧,身形未动,手已摸向腰间——那里空空如也,只有那枚碎裂的火漆残片藏在袖中。
两名锦衣卫举着火把逼近,火光映照着他们冷漠的脸。
“鬼鬼祟祟,是何人?”
袁崇焕缓缓走出阴影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“在下只是迷路。”
他语速平缓,像是在背诵律法条文,“《大明律》有云,夜间无故出入者,方为奸细。在下乃户部主事袁崇焕,因公务紧急,误入禁地,还请两位兄弟行个方便。”
锦衣卫愣了一下。
户部主事?
在这个节骨眼上,一个被指控伪造内库印章的罪官,竟然敢出现在北镇抚司附近?
其中一人冷笑:“袁主事?顾大人不是把你送去了诏狱?怎么,诏狱的门是漏风的?”
袁崇焕心中一沉。
顾清源动作这么快?
还是说,这一切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?
“诏狱路远,在下想抄近道。”
他面不改色,眼神却锐利如刀,“两位若不信,大可搜身。但我手中无凶器,唯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,从袖中掏出那半块破碎的红色蜡块。
火漆封条。
内库拨银的赤色火漆封条。
这一章读者跟踪的那件东西,此刻正静静躺在他的掌心。
第一章它在谭府案头完好无损,第二章被袁崇焕指尖触碰留下汗渍,第三章被装入锦盒,第四章在尚书书房被雨水浸湿边缘,第五章被撕开一角露出夹层,第六章彻底碎裂散落桌上。
而此刻,它只剩下这最后一点残渣,沾着泥污和血迹。
锦衣卫盯着那半截火漆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。
这东西,若是呈上去,或许能换些赏赐。
但更重要的是,它代表着一种权力,一种可以随意定人生死的权力。
“带走。”
另一人挥了挥手,“指挥使大人正好要审问几个疑犯,带他去见陆炳。”
袁崇焕瞳孔微缩。
陆炳?
新任锦衣卫指挥使,王尚书的死忠。
他原本只想找到赵猛,确认当年真相,却没料到直接撞进了老虎嘴里。
但这正是他想要的。
如果连陆炳都参与了掩盖,那么王尚书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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