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的牢房外廊,雨水顺着瓦当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袁崇焕被铁链拖拽着前行,手腕上的皮肉早已磨烂,血水混着泥垢,黏住了粗粝的铁环。
他低着头,目光死死盯着地面那一滩浑浊的积水。
积水中倒映着他狼狈的脸,也倒映着手中紧紧攥着的那半截赤色火漆封条。
封条边缘参差不齐,那是父亲用牙咬断的痕迹。
夹层里那卷极薄的桑皮纸,还残留着一丝父亲临终前的体温——或者说,是恐惧留下的余温。
“袁主事,里面请。”
狱卒的声音尖细而冷漠,像是用指甲刮过玻璃。
牢门打开,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,混合着血腥气和潮湿的尘土味。
谭文渊坐在牢房深处的竹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。
他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衫,与这阴暗的地狱格格不入。
见到袁崇焕进来,谭文渊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“袁兄,别来无恙。”
他的声音轻柔,却像毒蛇吐信,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。
袁崇焕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直起身子。
他走到谭文渊对面,隔着那道生锈的铁栅栏,将手中的半截火漆封条轻轻放在地上。
“谭侍郎,今日叫我来,不是为了叙旧吧?”
谭文渊瞥了一眼地上的火漆,眼神微动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袁兄言重了,老夫不过是担心你在天牢受苦,特意来看看。”
他站起身,踱步到栅栏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袁崇焕。
“不过,袁兄似乎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王尚书不杀你,不是因为那本账本的副本还在你手里。”
谭文渊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而是因为,他在等一个更稳妥的机会。”
“现在,机会来了。”
袁崇焕心中一凛。
他知道谭文渊在 bluffing(虚张声势)。
但谭文渊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慌乱,只有胜券在握的从容。
这种从容,比愤怒更可怕。
“什么机会?”袁崇焕问,语速平缓,仿佛在背诵律法条文。
“顾清源已经供认了。”谭文渊淡淡说道,“他说,是你父亲袁应泰勾结海外商号,私贩军械。”
“而你,作为户部主事,知情不报,甚至协助销毁证据。”
“如今,人证物俱在,你还有什么好说的?”
袁崇焕冷笑一声。
“顾清源是个死人,死人说的话,能作数吗?”
“而且,”袁崇焕从袖中掏出那块陈默给的玉佩,在指尖转动,“如果我是主谋,我会把证据留在这里,等着你们来拿?”
谭文渊的目光落在玉佩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他很快掩饰住了这一瞬间的波动。
“陈默?那个锦衣卫的小卒?”
谭文渊轻笑出声,“你以为凭这块破玉,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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