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王尚书府邸的青瓦,声音沉闷而急促,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问这深宅大院的门扉。
袁崇焕浑身湿透,官服紧紧贴在脊背上,寒意顺着毛孔渗入骨髓。他并未走正门,而是像一只受惊的狸猫,沿着书房外侧的假山石缝,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内院。
今夜是死局,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票据背面的血字签名与王尚书年轻时的笔迹完全一致,这个发现像一把冰冷的匕首,抵住了他的咽喉。若不能在今晚找到确凿的铁证,证明这张票据并非王尚书亲自签署,而是有人伪造或胁迫,那么明日清晨,等待他的便是“私通谭党、伪造账目”的死罪。
他需要证据。
袁崇焕屏住呼吸,目光扫过书房那扇半掩的窗棂。窗纸上映出摇曳的烛火,以及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——李铁山。
他是王尚书的贴身护卫统领,曾是边军中的百户,如今却是这深宅大院中最锋利的刀。
袁崇焕记得父亲曾提过,李铁山有个习惯:每当听到风吹动檐下的铜铃,右手食指便会无意识地敲击剑柄三下。那是他在确认风向,也是在警戒四周。
此刻,檐下的铜铃未响,但李铁山的右手正搭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,指节微微泛白。
袁崇焕心中一沉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暴露了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他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掏出那枚早已碎裂散落的赤色火漆封条残片。这是他在废弃当铺中拼凑出的最后线索,也是唯一能证明票据夹层秘密的东西。
他将残片贴在窗纸的一个破洞处,透过缝隙向内窥视。
书房内灯火通明,檀香袅袅。
王尚书坐在紫檀木案后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神色平静得可怕。而李铁山则站在暗格旁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角落。
“大人,”李铁山的声音低沉沙哑,“外头雨太大,属下担心有贼人趁虚而入。”
王尚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袁崇焕若真敢来,朕倒要看看,他有多少条命够赔。”
袁崇焕瞳孔骤缩。
原来,王尚书早就知道他会来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狩猎。
袁崇焕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枚火漆残片,指甲几乎嵌入掌心。他没有犹豫,猛地推开窗户,身形如鬼魅般窜入屋内。
“谁!”
李铁山大喝一声,拔刀出鞘,寒光一闪,直逼袁崇焕面门。
袁崇焕侧身避开,手中的火漆残片顺势甩出,砸向旁边的书架。
哗啦一声,几本厚重的账册轰然倒塌,扬起一片灰尘。
趁着李铁山被烟尘迷眼的瞬间,袁崇焕如猎豹般扑向那个看似普通的书架。
他记得《大明律·刑律》中有一条规定:凡官员私邸,若有密道或暗格,需向工部报备。而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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