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大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暴雨如注,砸在青瓦上的声音沉闷而急促,像是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着这座权力的心脏。袁崇焕被两名侍卫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,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王尚书,也没有看那个瑟瑟发抖的赵德全,而是死死盯着案几上那枚彻底碎裂的赤色火漆封条。
碎片散乱,像是一朵枯萎的血花。
“袁主事。”王世安的声音有些发颤,他站在父亲身后,手指紧紧攥着袖口,“你刚才说,信比封条早了三天。这三天,到底去了哪里?”
袁崇焕缓缓抬起头,语速平缓,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律法条文:“《大明律·刑律》有云:‘凡伪造文书者,杖一百,徒三年。’若日期前后矛盾,则文书必有一伪。下官并非在猜测,而是在陈述事实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被反绑的双手,指向那些散落的碎片。
“谭文渊之所以敢用假账掩盖亏空,是因为他以为这三天的时间差,足以让任何人忽略其中的逻辑漏洞。但他忘了一件事——”
袁崇焕的声音不大,却在雷声中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火漆是有记忆的。”
王尚书坐在高位上,手中的茶盏微微晃动,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他眯起眼睛,看着这个看似柔弱的年轻人,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愈发强烈。
“继续说。”王尚书沉声道。
袁崇焕深吸一口气,从侍卫手中挣脱出一只手,捡起一片沾着墨迹的火漆碎片。
“万历四十二年三月十五,谭侍郎向海外商号发出指令,要求转移银两。这是密信上的日期。”
他将碎片轻轻放在案几上,与那封信并排放在一起。
“然而,为了掩盖这笔资金的异常流动,他在三月十八日才补盖了内库的火漆印。也就是说,他在资金转出后的第三天,才想起来去‘完善’手续。”
“这有什么不对?”王世安忍不住插嘴,“补办手续,难道不是常有的事吗?”
“若是寻常公务,补办何须伪造日期?”袁崇焕冷笑一声,眼神锐利如刀,“更关键的是,赵公公。”
他猛地转头,看向角落里的太监。
赵德全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赵公公,你在三月十八日那天,是否亲自为这枚封条盖章?”袁崇焕步步紧逼,“如果封条是真的,那么信就是假的;如果信是真的,那么封条就是后来补上去的。但无论哪种情况,都证明了一个事实——”
“这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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