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大堂。
巳时的雨,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青瓦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袁崇焕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但他手中的锦盒,却稳如泰山。
盒盖半开,露出一角暗红色的火漆封条。
那是“内库拨银”的赤色封条。
第一章时,它完好无损地躺在谭文渊的案头;第二章,袁崇焕指尖触碰,留下了汗渍;第三章,它被装入锦盒;第四章,在尚书书房被雨水浸湿了边缘。
此刻,第五章。
它正静静地躺在那里,等待着被撕开一角,露出夹层中的秘密。
王尚书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他的眼神阴冷,像是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。
“袁主事,”王尚书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今日呈交的桑皮纸,虽能证明户部亏空与海外商号有关,但不足以定罪谭侍郎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王世安。
王世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。
“父亲,那谭文渊早已离京,如今证据不足,您何必还要留这狂徒性命?”
袁崇焕没有抬头。
他知道,王尚书不是在问罪,而是在给他最后一次机会。
或者,是在逼他交出更多的东西。
“大人,”袁崇焕缓缓开口,语速平缓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下官有一证,可证谭文渊并未离京,而是将亏空款项,通过‘南洋汇通’洗白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那张火漆封条。
封条上的朱砂色泽,因受潮而略显黯淡,但依然鲜红如血。
王尚书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认得这东西。
这是户部最机密的内库拨款凭证,每一枚都有编号,每一枚都对应着具体的银两流向。
“你从何得来?”王尚书问道。
“谭府密室。”袁崇焕回答,“下官在搜查谭府时,于其私账夹层中发现此物。上面有谭文渊的亲笔批注,以及……内库掌印太监赵德全的火漆印记。”
这句话,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。
王世安脸色一变,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。
赵德全是王尚书的死忠,也是谭文渊的内应。
如果此事曝光,不仅谭文渊跑不掉,连王尚书也要背上包庇之嫌。
“荒谬!”王世安大喝一声,“袁崇焕,你伪造证据,意图构陷朝廷命官,罪加一等!”
他伸手想要抢夺袁崇焕手中的封条。
袁崇焕早有准备,侧身避开,将封条紧紧攥在手中。
“是不是伪造,大人自会查证。”
他抬起头,直视王尚书的眼睛。
“大人,请允许下官当众撕开封条,查验夹层。”
大堂内瞬间陷入了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依旧狂暴地拍打着窗棂。
王尚书沉默不语。
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一下,两下。
每一下,都像是敲在袁崇焕的心口。
良久,他挥了挥手。
“准。”
一个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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