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打着谭府书房那扇厚重的雕花窗棂。
袁崇焕屏住呼吸,蜷缩在紫檀木屏风后的阴影里。
这里是谭文渊的私邸,也是他平日批阅机密账册的地方。
袁崇焕潜入此地的风险极大,一旦被发现,便是擅闯命官宅邸,轻则革职,重则下狱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王尚书虽然暂时压下了怒火,但那枚碎火漆片只是引子,真正的证据还在谭文渊手中。
若不能在明日户部复核前拿到实锤,赵德全和王尚书联手,足以将他钉死在“构陷上官”的罪名上。
窗外的雷声滚滚,掩盖了院内更夫沉闷的脚步声。
袁崇焕的目光死死盯着屏风外那张宽大的书案。
案上烛火摇曳,映出一叠泛黄的账本和一方端砚。
他的视线落在书案角落的一个锦盒上。
那是昨日他在内库死角找到的同款锦盒,里面本该装着被调换前的完整封条样本。
如今,这个锦盒正静静地躺在谭文渊的书桌上,仿佛一只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陷阱。
袁崇焕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
他知道,只要打开那个盒子,就能证明谭文渊早在案发前就准备好了假封条。
这是铁证。
也是他翻盘的唯一机会。
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,目光扫过门口。
守卫不在。
谭文渊今日进宫面圣,直到申时才回府,此刻应当正在更衣或沐浴。
时间不多。
袁崇焕深吸一口气,借着雷雨的掩护,像一只猎豹般无声地滑出屏风。
他的脚步极轻,靴底沾着从内库带出的泥泞,踩在青砖地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距离书案还有三步。
两步。
一步。
袁崇焕的手伸向了那个锦盒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红木表面,那一瞬间,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跳如雷的声音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扣住盒盖的瞬间——
“啪。”
一声清脆的响指声,在寂静的书房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袁崇焕浑身一僵,动作定格在半空。
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,随即恢复正常。
一个温和却带着寒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袁主事,深夜造访寒舍,不知是为了叙旧,还是为了取物?”
袁崇焕缓缓转过身。
谭文渊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常便服,脸上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微笑。
他的眼神阴冷,嘴角的笑意未减分毫,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侍郎大人。”袁崇焕站直身体,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,语气平缓,“臣听闻侍郎大人近日劳累,特来送上一份‘安神汤’。”
谭文渊挑了挑眉,手中的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。
“哦?什么安神汤?能让袁主事冒死闯入我这虎穴?”
“自然是让大人安心的东西。”袁崇焕直视着谭文渊的眼睛,“比如,这盒子里的东西。”
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锦盒上。
谭文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笑容加深了几分。
“袁主事倒是直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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