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毒辣,透过诏狱高窗上糊着的破纸,投下一束浑浊的光柱。
光柱里尘埃浮动,像极了户部档案室里那些发霉的账册碎屑。
温实秋被铁链锁在刑架之上,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,顺着臂膀滴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极轻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审讯室里被无限放大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口。
范承志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绯色官服衬得他面色红润,与这阴冷的诏狱格格不入。
他看着温实秋,眼神里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温主事,李公公让我问你最后一遍。”
范承志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金石般的冷硬。
“那张地图,究竟在你手里,还是在你那个师爷赵德全身上?”
温实秋垂着头,长发遮住了半张苍白的脸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疼痛,而是因为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对未知的恐惧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要么死,要么成为比死者更卑劣的人。
“范公公说笑了。”
温实秋抬起眼,目光清澈得有些诡异。
他轻声反问:“若是在我手里,您何必费尽心机抓来赵师爷?若是在他那里,他又为何要咬舌自尽?”
范承志眉头微挑,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瞬。
就在这时,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几个狱卒抬着一具尸体走了进来。
那是赵德全。
他的舌头已经被割去大半,鲜血染红了前襟。
但奇怪的是,他的胸口还起伏着。
显然,这是假死。
范承志站起身,走到赵德全身前,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。
随即,他从赵德全的袖子里抽出一张染血的纸条。
纸条展开,上面用朱砂写满了字。
字迹潦草,却力透纸背。
“温实秋伪造内库拨银封条,意图陷害内库总管李公公,并勾结京营将领,谋逆篡位。”
范承志举起纸条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温主事,你的师爷,可真是忠心啊。”
温实秋盯着那张纸条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认得这个笔迹。
这是赵德全的字。
但内容……却是天大的诬陷。
赵德全为什么要这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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