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毒辣,透过内库正殿高耸的窗棂,像几把生锈的铁刀,硬生生切在青砖地面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银锭特有的腥气,混合着龙涎香那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味道。
温实秋跪在大殿中央,膝盖下的金砖冰凉刺骨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半截泛黄的封条。
纸张已经脆得像枯叶,边缘参差不齐,那是他在档案室里,用尽全身力气撕扯下来的证据。
那道折痕,就在断口处。
清晰,狰狞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“温主事,”
范承志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慵懒。
他穿着绯色官服,手里那枚玉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轻轻敲击着腰间的佩剑。
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“这道折痕,是运输中的意外。是你这个蠢货,因为私心,伪造了罪证。”
周围的内库亲兵握紧了长矛,矛尖寒光闪烁,逼得温实秋几乎喘不过气。
李公公站在御座旁,背对着温实秋,只留给他一个佝偻的背影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说道:
“把他拿下。别脏了大殿的地。”
温实秋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。
他知道,日落之后,禁门落锁。
一旦过了酉时,这道折痕的秘密,就再也见不得光。
而他,也将成为这秘密的一部分,烂在泥里。
“李公公,”
温实秋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尘埃。
“您真的相信,这只是意外吗?”
范承志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难道不是吗?”
“内库拨银,历经千里,颠簸震动,封条出现折痕,再正常不过。”
“倒是你,温实秋。”
他眯起眼睛,目光如刀,刮过温实秋的脸颊。
“你一个户部主事,不好好查账,非要在这里装神弄鬼。”
“你想证明什么?证明内库亏空?还是证明……有人故意做旧?”
温实秋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,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从袖中掏出那半截封条。
阳光照在上面,那道折痕投下一道深黑色的阴影。
“范大人,”
温实秋轻声问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书卷气的谨慎,却又藏着压抑的颤抖。
“您说,这是意外。”
“可为什么,这道折痕的边缘,会有墨迹晕染?”
范承志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傲慢。
“墨迹晕染?那是受潮了!”
“内库库房潮湿,银票受潮,墨迹化开,有什么奇怪的?”
“温实秋,你的脑子被银子砸坏了吗?”
温实秋摇了摇头。
他的手指抚过那道折痕。
粗糙,坚硬,带着一种诡异的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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