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叶寻站在露台边缘，指尖发白。
身后公寓内的死寂比外面的闷雷更让人窒息。霍廷渊刚才那句“你是第一个嫌疑人”像一根刺，扎进她喉咙深处，咽不下，吐不出。
她需要透气。
哪怕只是几秒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。
里面装着最后一份《亲子鉴定报告》的原件。
那是林妈刚才趁乱塞给她的，也是霍廷渊以为已经销毁的残片之外的唯一变数。
叶寻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。
她想看看背面那行字。
三年前，霍母在病房外塞给她这张照片时，只说了一句：“活下去。”
照片背面写着四个字：救命恩人。
如果这份报告和这张照片能对上时间线……
就能证明霍廷渊早就知道安安的身世，却选择沉默。
就能证明这六年的囚禁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赎罪，而非单纯的占有。
叶寻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就在她低头的一瞬间，露台门被猛地推开。
冷风灌入，吹乱了她的头发。
霍廷渊站在那里。
深灰色高定西装剪裁得体，衬得他身形挺拔而压抑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打火机，金属盖开合的声音，在雨声未至的静谧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咔嚓。
咔嚓。
“躲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叶寻心头一紧。
慌乱中，她的手指打滑。
那个轻飘飘的文件袋脱手而出。
像一片枯叶，在穿堂风中打着旋儿，最终落在了湿漉漉的地砖上。
啪嗒。
声音很轻。
但在叶寻耳中，却如惊雷炸响。
霍廷渊的眼神瞬间冷冽如刀。
他几步跨上前，皮鞋踩在积水里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他没有看地上的文件袋。
而是死死盯着叶寻苍白的脸。
“你疯了？”
他低声问，语气里没有关心，只有愤怒。
叶寻没有回答。
她看着那份文件袋散开一角。
那张泛黄的《亲子鉴定报告》露了出来。
不是垃圾桶里的那半张。
是完整的、未被雨水浸透的、带着霍廷渊亲笔签名的原件。
第一章它被风吹落在地；第二章被叶寻捡起但被霍廷渊夺回；第三章被霍廷渊展开并指向关键页；第四章被雨水打湿一角；第五章被叶寻撕碎一半；第六章剩下的一半被扔进垃圾桶。
而现在，它完整地躺在这里。
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也暴露了她与霍廷渊之间无法回避的纠葛。
警笛声由远及近，撕裂了傍晚的沉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