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。
暴雨前的闷热，像一层看不见的保鲜膜，死死裹住这间顶层公寓。
叶寻站在玄关的阴影里。
手指还停留在刚才捡起的照片边缘。
那张照片被霍廷渊夺回时，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此刻，它正安静地躺在茶几上。
旁边，是那半张被揉皱、又被丢弃在垃圾桶旁的《亲子鉴定报告》。
残存的纸角朝上，墨迹早已干涸，却像一道丑陋的伤疤，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叶寻没有动。
她在等。
等霍廷渊开口。
或者，等他自己崩溃。
霍廷渊背对着她，站在落地窗前。
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剪裁得体，衬得他的背影挺拔如刀。
但他手里那枚打火机，开合的声音太响了。
咔哒。
咔哒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叶寻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他问。
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
叶寻抬起眼。
目光越过他的肩膀，落在茶几那张照片上。
照片是黑白的。
背景是霍家老宅的后花园。
年轻的霍母坐在藤椅上，笑得温婉。
而画面角落，模糊地站着一个穿白裙的女孩。
那是三年前的叶寻。
“我在看时间。”
叶寻轻声说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颗石子，投入了死水。
霍廷渊按打火机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时间能说明什么？”
“说明有些东西，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”
叶寻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她走到茶几旁，拿起那张照片。
纸张冰凉。
“这张照片的拍摄日期，是六月十二号。”
叶寻盯着照片右下角的日期水印。
“我告诉你的‘意外怀孕’，发生在七月五号。”
霍廷渊终于转过身。
他眼神冷冽，像两把淬了冰的刀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，孩子不是意外。”
叶寻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是精心策划的局。”
霍廷渊冷笑一声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嘲讽。
“你以为你在说什么？叶寻，你现在的逻辑很混乱。”
“霍阿姨知道我的存在。”
叶寻不管他的打断，语速加快，但依然克制。
“三年前，我生病住院，是她派人送来的药。是我走投无路时，是她给了我这张名片。甚至……是我第一次见到你，也是她安排的。”
霍廷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的慌乱，被叶寻捕捉到了。
就像闪电划破夜空，短暂，却刺眼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
霍廷渊走近她。
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。
他在她面前停下，距离近到叶寻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混合着烟草的苦涩。
“我妈最讨厌的就是算计。”
他俯下身，视线与她齐平。
“她怎么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，来绑定一个我不喜欢的人？”
“因为你后来喜欢上了我。”
叶寻反问。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某个尘封的锁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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