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客厅里更冷。
不是温度的降低，而是那种被抽干氧气后的窒息感。
叶寻提着那只磨损严重的帆布包，站在公寓门口。
包里装着那半份被扔进垃圾桶前的《亲子鉴定报告》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她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那一半。
她不想让它真的变成垃圾。
哪怕它现在只是一张残缺的、沾着雨水和指尖血渍的纸片。
霍廷渊没有动。
他就站在玄关与走廊交界的那一步之内。
深灰色的高定西装依旧笔挺，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铁门。
但他手里那枚一直把玩的打火机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他垂在身侧、微微颤抖的手指。
“你要走？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层薄冰，随时可能碎裂。
叶寻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毯。
那是霍家特意定制的羊毛地毯，踩上去会有轻微的陷落感。
就像这三年来的日子。
看似柔软舒适，实则每一步都深陷其中，难以自拔。
“林妈说，今晚必须搬空。”
叶寻开口了。
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。
“房东明天来收房。我没时间收拾太多。”
霍廷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向前迈了一小步。
这一步，跨越了那道无形的界限。
叶寻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脚跟抵住了门框。
退无可退。
霍廷渊停住了。
他看着叶寻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，此刻却直直地望向他。
那里没有愤怒，没有仇恨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原。
“叶寻。”
他喊她的名字。
不再是命令，也不是质问。
而是一种近乎哀求的低唤。
“那份报告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。
“你撕掉的那些，我可以重新做。”
“只要你不走。”
叶寻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霍廷渊，你还不明白吗？”
“我要的不是新的报告。”
“我要的是，你承认你当年骗了我。”
霍廷渊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。
但叶寻接下来的话，像一把钝刀，缓缓割开了他精心维持的体面。
“三年前，你出差去瑞士。”
“那天是七月十五。”
叶寻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但我记得很清楚，那天下午，你在公司加班到深夜。”
“我亲眼看见你的车停在地下车库。”
“而孩子出生的日期，是在八月十日。”
“中间隔着整整二十天。”
“如果你真的是父亲，为什么那二十天，你像个幽灵一样消失？”
“如果你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男人，为什么你要用一份伪造的报告，把我钉在‘背叛者’的耻辱柱上？”
霍廷渊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的手猛地攥紧。
指节泛白。
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，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来。
不是为了掩盖什么阴谋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极度的恐惧。
恐惧失去她。
恐惧面对那个尚未成形的生命所带来的责任。
更恐惧自己内心深处，那个从未愈合的童年创伤。
“我……”
霍廷渊的声音沙哑。
他想解释。
想说那年夏天，他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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