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潮湿闷热。
那种黏腻感像一层看不见的膜，紧紧裹住了客厅里的每一个人。
叶寻坐在破碎的青花瓷片旁。
脸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温热的液体顺着下颌线滑落，滴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，晕开一小团暗红的痕迹。
她没去擦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霍廷渊。
霍廷渊依旧跪在地上。
背脊挺得笔直，却透着一股濒临断裂的僵硬。
他手里攥着那团被揉烂的亲子鉴定报告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刚才那句“妈”，像是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现在，他重新抬起头。
眼神里的惊恐已经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、令人窒息的冷漠。
那是属于霍廷渊的面具。
严丝合缝，无懈可击。
“站起来。”
他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就像三年前，他在公司会议室里对她说的那样。
叶寻没有动。
她扶着膝盖，慢慢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忍受某种疼痛。
其实不是身体的疼。
是心里的某根弦，绷到了极限。
她看着地上的碎片。
看着那个原本装着秘密的夹层。
现在，它空了。
或者说，露出了最残酷的内核。
“霍廷渊。”
叶寻轻声唤他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“那个被打碎的瓷瓶里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原本装着谁的照片？”
霍廷渊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那一瞬间，空气中的湿度仿佛凝固了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。
轰隆——
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但他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叶寻的脸。
盯着她脸颊上那道刺眼的血痕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只有嘲讽。
“照片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高定西装的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瓷片。
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他走到叶寻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。
近到叶寻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。
那是他常用的香水味。
曾经让她安心。
现在却让她作呕。
“叶寻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？”
霍廷渊低下头。
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。
力道不重，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。
“你以为，我会把那些脏东西，藏在母亲留下的遗物里？”
他的拇指摩挲着她脸颊上的血迹。
动作轻柔，却残忍。
“那里面装的，是你当年偷拍我的照片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。
狠狠甩在叶寻脸上。
叶寻瞳孔微缩。
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冷静。
她知道他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他在试图混淆视听。
真正的秘密，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被揭穿。
如果只是为了藏几张偷拍照，何必失态成那样？
何必喊出“妈”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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