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。
闷热像一层看不见的湿棉被，死死裹住叶寻的肺叶。
她站在公寓楼下的台阶上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崩溃，此刻被暴雨前的死寂压成了冰渣。
她不能停在这里。
霍廷渊那种眼神，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却又随时可能破碎的瓷器。
他以为那是爱。
但叶寻知道，那是掌控欲到了极致的恐慌。
她必须去一趟医院。
安安的血型数据，是推翻那个该死结论的唯一钥匙。
只要拿到那份被雨水泡烂的报告原本——或者说，医院存档里从未被篡改过的原始记录——她就能证明，霍廷渊根本不具备那个时间线上的可能性。
哪怕只有一秒的时间差。
就足够撕开这个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叶寻低下头，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。
帆布包里那张残破的纸片贴着大腿内侧，冰凉刺骨。
那是她最后的底牌，也是她的墓碑。
她迈步走向路边。
一辆黑色的轿车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，横亘在公寓楼唯一的出口处。
引擎声低沉地轰鸣着，排气管喷出一股灼热的白气，瞬间融入潮湿的空气里。
车窗缓缓降下。
没有霍廷渊。
只有林妈。
这位在霍家干了十几年的保姆，此刻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的嘴唇哆嗦着，双手紧紧攥着什么，指节泛出青白色。
那是一只破碎瓷瓶的底座碎片。
尖锐的边缘割破了她的掌心，渗出的血珠混着雨水，顺着她的手腕滑落。
“小姐……”
林妈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她不敢看叶寻的眼睛，目光死死盯着地面那块被雨水浸透的石板。
“太太让您回去。”
叶寻的脚步顿住了。
风卷起地上的落叶，打着旋儿扑在她的鞋面上。
“让开。”
叶寻的声音很轻，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冰针。
她没有伸手去接那个碎片，也没有询问霍廷渊在哪里。
她只是冷冷地看着林妈，等待一个答案。
或者，等待一个阻碍。
林妈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眸里，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惧。
那不是对叶寻的畏惧。
而是对某种更深层、更黑暗事物的战栗。
“不行！”
林妈突然尖叫了一声，身体向前倾，试图用瘦弱的身躯挡住车门的方向。
“先生说了，谁也不能走！尤其是你！”
叶寻眯起眼睛。
霍廷渊果然在这里。
但他没有露面。
他用林妈做挡箭牌，用这种卑劣的方式切断她的退路。
“让开，林妈。”
叶寻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“如果你不想失去这份工作的话。”
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。
林妈的肩膀剧烈地耸动了一下。
她松开了手。
那些瓷片碎片从她掌心中滑落，掉进泥水里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但她依然站在那里，像一尊僵硬的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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