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湿的空气像一层黏腻的膜，裹住了江城老城区这条无招牌私立诊所的走廊。
墙皮剥落，露出底下灰败的水泥色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灯管滋滋作响，忽明忽暗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石念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，手背上一道凸起的白色疤痕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六年前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她试图逃离过去时，被命运硬生生刻下的烙印。
常远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。
深灰色西装依旧剪裁得体，只是袖口沾着几点未干的泥渍，像是刚从那场暴雨中跋涉而来。
他手里捏着一张纸。
那份亲子鉴定报告。
第一章它被风吹落飘向地面；第二章被常远捡起夹在指间；第三章被石念夺回攥在手心；第四章被常远展开平铺在桌面上；第五章被石念折叠塞进包里；第六章被常远重新取出并指向石念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静静地躺在常远修长的指尖，像一道无声的审判。
“你躲了六年。”
常远的声音很轻，却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出金属般的冷意。
他没有看石念的眼睛，目光落在报告边缘泛黄的折痕上。
“躲得真干净。”
石念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。
她的语速很快，带着长期隐忍后的尖锐，像一把钝刀割开空气。
“是你逼我躲的。”
她打断他，不想给他任何引导话题的机会。
“如果不是你当年那个‘为了你好’的谎言，我会需要像个贼一样活着吗？”
常远终于抬起眼。
眼神平静，深不见底，像一口枯井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谎言？”
他重复这个词，语调平稳，却字字带刺。
“石念，你觉得孩子不是我的，对吗？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石念早已愈合却依旧敏感的神经。
她瞳孔微缩，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喉咙里那股浸水的棉花感再次涌上来，堵得她喘不过气。
“证据呢？”
她反问，声音冷硬，试图用攻击来掩饰慌乱。
“就凭这张纸？常远，你早就怀疑了，所以你一直在暗中调查，故意留下破绽，让我自己查出来，对吧？”
常远没有否认。
他只是缓缓展开了手中的报告。
纸张发出清脆的摩擦声。
“A型血父亲，O型血母亲，生出B型血的孩子。”
他念出那些冰冷的医学结论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，敲打在石念脆弱的自尊上。
“这在生物学上是不可能的，除非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炬，死死锁住石念的脸。
“除非样本被污染了。”
石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六年前，那场车祸后，她接受了紧急输血。
大量的异体血液进入体内，改变了她部分细胞的基因表达。
嵌合体。
这是一个极其罕见且复杂的医学概念。
如果当年的采样是在输血后不久进行的，那么提取到的DNA可能混合了她自己的细胞和供血者的细胞。
导致结果出现偏差。
但她从未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。
包括常远。
因为这意味着，她不仅隐瞒了孩子的生父，还隐瞒了自己身体里那段不堪的过往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石念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但她强行稳住。
“你想说，是我导致了结果的错误？”
常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。
封面已经磨损，边角卷曲。
他翻开其中一页，递到石念面前。
“这是六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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