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江城闷热得像一口蒸笼。
常远的黑色轿车停在老城区狭窄的巷弄口，引擎未熄，低沉的轰鸣声在潮湿的空气里震颤。
石念坐在后座，车门关上的瞬间，隔绝了外面嘈杂的人声，却关不住那股黏腻的热气。
她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青石板路，指尖死死扣住手提包的带子。
包里装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。
那是她最后的底牌，也是她噩梦的来源。
她必须立刻拿回它，销毁它。
只要那上面暴露了她隐藏多年的秘密，她这六年来苦心经营的平静生活就会彻底崩塌。
常远出现了，暴雨将至，只有几分钟的窗口期能阻止这份文件落入他人或法律手中。
“石念。”
常远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，平静，没有起伏。
他转过头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袖口沾着一点泥点，眼神平静却深不见底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他说。
石念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张皱巴巴的A4纸上，纸张边缘已经有些泛黄，那是受潮的痕迹。
第一章它被风吹落飘向地面；第二章被常远捡起夹在指间；第三章她夺回攥在手心；第四章被常远展开平铺在桌面上；第五章她折叠塞进包里；第六章他重新取出并指向她。
现在，它还在她手里。
但主动权，似乎并不在她这边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会来。”
石念说。
她的语速很快，喜欢打断对方，声音冷硬。
常远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你会整理旧物。”
他说，“我也知道你会不小心把那个信封遗落在巷口。”
石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在整理旧物时不小心将装有重要文件的信封遗落在巷口，今天常远恰好路过这里。
这一切都是巧合吗？
还是他精心策划的陷阱？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她问。
常远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补充协议，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，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签了这个。”
他说。
石念低头看去。
补充协议上有一项条款：若任何一方泄露隐私，需支付巨额违约金并永久丧失孩子抚养权及探视权。
她的血液瞬间凉透。
“你赢不了，因为规则是我定的。”
常远看着她，语调平稳，善于引导话题，偶尔带刺。
“你所谓的‘证据’，在法律面前，不过是废纸一张。”
石念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原本以为，只要掌握那份鉴定报告，就能掌握真相。
但现在，常远用这份补充协议，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。
无论是否鉴定，她都无法摆脱常远的控制。
她必须做出选择，是继续在这段扭曲的关系中沉沦，还是彻底摧毁这一切，哪怕代价是失去一切。
“如果你不签呢？”
石念抬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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