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江城老城区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腻的腥气。
像是腐烂的树叶混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浊味，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。
石念站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，雨水顺着瓦檐滴落，在她脚边砸出一圈圈浑浊的水洼。
她盯着常远手里的那张纸。
那张轻飘飘的白色A4纸，此刻正被常远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捏着一角，悬在半空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显然是被风吹了许久，又或许是被那只手攥得太过用力。
上面黑色的打印字体，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她藏了三年的梦魇。
也是她此刻必须立刻拿回的东西。
只有几分钟。
暴雨将至，天色阴沉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脏抹布。
如果现在不行动，这份文件一旦落入警方或律师手中，她精心维持了五年的平静生活，就会瞬间崩塌。
石念深吸一口气，胸腔里那股压抑已久的尖锐感再次涌上喉头。
她迈开腿，脚步很轻，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常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逼近，但他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身，另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，姿态闲适得像个在公园散步的老人。
“想抢？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穿透了潮湿的空气，清晰地钻进石念的耳朵。
语调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。
石念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加快了速度，眼神死死锁住那张纸。
就在她的手指尖即将触碰到纸张的那一刻，常远动了。
他没有躲闪，也没有挥拳。
他只是手腕轻轻一翻，顺势扣住了石念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，却像铁钳一样牢固。
石念感到一阵熟悉的战栗从手腕处蔓延至全身。
那是曾经亲密无间时留下的肌肉记忆，如今却成了束缚她的枷锁。
“放手。”
她冷冷地说道，声音干涩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常远低头看着她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里，倒映着她苍白而扭曲的脸。
“石念，你总是这么急躁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说着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那道凸起的白色疤痕。
那是三年前车祸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们之间最后一道裂痕。
“有些东西，不是你想拿就能拿到的。”
他说着，另一只手猛地展开那份报告。
哗啦一声。
纸张在风中剧烈翻飞，发出脆响，像是在嘲笑他们的狼狈。
石念瞳孔骤缩。
她看到了。
看到了那个让她恐慌到窒息的日期。
2019年7月14日。
那一天，是她和丈夫结婚纪念日的前一天。
也是那场所谓“意外”车祸发生的日子。
而报告上的结论栏里，赫然写着两个冰冷的字：
排除。
非亲生。
血液在这一刻凝固。
石念感觉周围的湿热空气突然变成了冰碴子，扎进她的皮肤，刺进她的骨髓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要说什么，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污水的棉花。
堵得难受，吐不出来，咽不下去。
“这就是你离开的原因？”
常远凑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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